一九九五年五月一日，晚上十九点整，熟悉的旋律在北京市东城区交道口街道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前院东厢房响起，中央电视台一台(后来叫综合频道)的《新闻联播》整点播出。

那台24寸日立彩色电视机，还是过年前那会，秦淮茹带着院儿里的老人去求娄晓娥从香港带回来的。还好，有那么群老眼昏花的老人在，总算进口大彩电没让贾当贾槐花抱走。

此刻仨大爷都吃过了晚饭坐在电视机前喝茶嗑瓜子看新闻，当年的《新闻联播》可是全国乃至全世界收视率最高的，没办法，咱们国家人口多，爱国爱政治的也多。

“哎哟喂，这个好这个好，今后咱们这儿也实行双休了，一个礼拜休息两天呢，我说，哪天周末时让傻柱给包辆车拉着咱们出去玩玩，咱也赶个时髦旅游旅游。”

三大爷阎埠贵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透着兴奋的光，连新买的眼镜都挡不住。

“瞧你那点小心眼子，又想着占人便宜了，咱们都老了，秦淮茹这都六十三了，连傻柱都六十一了，这个年纪了就好好呆在家里该吃吃该喝喝，别到处溜达着给人找麻烦了，再说这时节外边儿灰尘那么大，别再出去得个肺炎回来。”

二大爷刘海中表示不愿意出门，北京的四五月正是沙尘暴肆虐的天气，这年头又没有戴口罩的习惯，出门搞不好还真会吸入太多灰尘致病。

阎埠贵豁着缺了几颗门牙的嘴嗬嗬笑了几声，道：“没事儿，北京灰尘大咱们可以去南边儿啊，我跟你们说，江南的春天可到处都美轮美奂。”

“江南就算了吧，太远了。”易中海在一边搭腔说道，“倒是可以就近去趟天津，听说那边海鲜挺不错的。”

三人说得正热闹，后院突然有人惊惶喊叫：“快来人呐，快，有人不行了。”

众人匆匆跑到后院一看，得，许老太不行了。

年前许大茂那鳖孙做生意缺资金，把他老爹老娘的房子给抵押了出去，结果生意失败亏得裤衩子都当了。许家老两口的房子被债主收走了，许伍德两夫妻悲愤交加急怒攻心，一时想不开就开煤气自杀了。还是傻柱及时赶到，好歹救回了老太太，许伍德却在送医途中就没了。

事后娄晓娥她妈主张把许老太接到院里来养老，还跟她住在一起。

这个要求别人都说不出什么不同意的话来。许老太还是许小丫头的时候就卖入谭家给谭雅丽当贴身丫鬟，后来谭雅丽嫁入娄家当二房，许老太作为陪嫁丫鬟也跟着到了娄家。几十年来俩人名为主仆，实为姐妹，感情那是相当深厚，不然你真以为所谓“许大茂的三代贫民成分”就能让娄家把掌上明珠嫁给许大茂？

姥姥。

这会人家老姐妹想住一起，这不很正常吗。

只是那许老太本来年纪已经大了，再经过煤气中毒抢救回来，却伤了元气。那身体就每况愈下，眼瞅着一天不如一天了。自从傻柱正式收许大茂为徒教授厨艺后，许老太似乎也放下了心事，这状态也就愈加的不如意了。

许大茂两口子被叫回来时，许老太已经咽气了，连自己儿子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秦京茹提出想借四合院给她婆婆好好办个后事，毕竟许家也没房子了。

可就这么点事儿，易中海贾张氏俩人联手提出强烈反对。人反对的理由还很堂皇：院里老人多，办丧事对老人不利。

一个抡着道德大棒四处敲打，另一个撒泼打滚骂街诅咒，许大茂两口子实在是顶不住了，只得当天就静悄悄的拉走许老太的遗体，去殡仪馆一把火烧了，然后捧到许伍德墓前埋了下去，烧点纸嗑几个头完事儿。

当时秦京茹跟在许大茂身后扶灵出门，转身死死盯着院里众人，阴森森的说了句：做下这么缺德的事儿，你们会有报应的。

不知怎么的，那句话后，四合院的天空里久久弥漫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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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老太死后没过几天，何大清毫无征兆的闹了起来，老家伙要换房。

中院正房是何家祖屋，当年傻柱为了顺利和秦淮茹结婚，不但帮棒梗找了个好工作，还把正房让给棒梗住，他自己搬到了后院聋老太留给他的后罩房去了。谁知后罩房他也没住太久，小当结婚后嫌男方家房子太小，搬回院里住后罩房去了，傻柱秦淮茹只得搬到中院西厢房贾家外间。

再后来因为槐花招了个上门女婿，贾张氏作主，把后罩房让给了槐花，小当两口子住中院东厢房北房。

结果九四年何大清回归，老家伙死活要住自己家祖屋，秦淮茹没办法，只得在后罩房中间砌了道墙分成两间，再把左右耳房并进来，在原来的墙上开了个门洞，这样后罩房整体就变成了两个小套间。然后棒梗和唐艳玲搬到了后罩房西首房，槐花两口子住后罩房东首房。

如今许老太一死，何大清那老混蛋居然借口娄谭氏一个单身老太太一人住太孤单，他要搬进去跟谭雅丽作伴。气得娄晓娥当场发飙：我母子俩被你儿子耽误那么多年这还没个说法呢，你个老不羞居然还打上我妈的主意了？

谭雅丽其实也反对何大清跟她住一起，这特么老混蛋两只死鱼眼色眯眯的不说，还一身油烟子味儿。真后悔年前在后院荡秋千被老混蛋揩油的时候不严厉拒绝，这下好了，特么的老家伙还蹬鼻子上脸了，以为我对他有意思了还是怎么的？

然后娄晓娥跟傻柱秦淮茹吵了一架，没吵赢，被整院乱七八糟的道德大棒砸得不轻，迷迷糊糊的差点同意何大清跟老娘一起住。幸亏当时许大茂在旁边提了一句：让棒梗和何大清换一下住所。

何大清还待耍无赖，许大茂又提了第二个建议：谭雅丽毕竟是娄晓娥她妈，又是香港回来的，总不能让她老是后半夜起来去院外上厕所吧，要不在后院西厢房和后罩房西耳房之间的空地上给搭个小房子，装修一下作为谭雅丽的私人卫生间？

这个建议马上获得了后院的一致同意，也得到了何大清的支持，老混蛋表示：他可以住后罩房，但必须住西首那两间。

待得何大清搬进了西首房，一切妥当后，众人才醒悟过来何大清的意思。

哈~呸，这个老混蛋，还以为他是退而求其次住谭雅丽隔壁也行呢，原来他特么的是贪图一墙之隔就是谭雅丽的私人卫生间啊。

妈的，就那堵单层砖的隔墙嘿，隔壁卫生间里撒个尿放个屁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

可换都换完了，还能怎么办。

贾家倒是很高兴，棒梗又住回中院正房了，贾张氏乐的跟捡到几百块钱似的。中院正房可是大院的主人房，那寓意整个大院全是贾家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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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没等贾张氏高兴几天，何雨水突然来四合院了。

周五那天晚上，吃过晚饭，仨大爷正坐前院餐厅喝着小酒商量着周末让傻柱包个车，去哪儿旅游旅游呢，何雨水就冒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一掀门帘进来了。

“嗳，雨水啊，你怎么来了？”一大爷抬头看了一眼，打了个招呼。

“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喝着呢。”何雨水笑着回应，“我来找我傻哥，派出所家属楼那栋老房子经常漏水，连楼梯钢筋都锈断了好几处，建民单位请了施工队要给整楼做加固维修，我们全部住户都要腾空，我想回院里住一段时间。”

“你来得不巧，你哥还在酒楼呢，这段日子酒楼生意好，他得到晚上九点才下班。”易中海说道，“而且院里好像也没空房了，我觉得你找你哥也没用。”

何雨水呆了一下，又笑笑道：“没事，我找我嫂子问问去。”

她说完转身就走，房里仨大爷互相看了看，阎埠贵叹气道：“得，难办了，院里哪还有空房啊。”

易中海也跟着叹气：“是啊，实在不行让雨水住李贤英她们家那个房子。”

刘海中听到后嘁了一声表示不屑：“你们俩这是想什么呢，中院正房可是何家祖屋，老易你家隔壁的东厢房北房还是何雨水的，你让她去住李贤英她们家那个间隔房，亏你说得出口。”

易中海的脸色突然黑了，瞥了一眼刘海中，道：“老刘，中院正房现在是棒梗的，雨水那房子是柱子借给小当槐花两姐妹住的，现在还住着小当两口子，你让他们怎么搬，搬去哪儿，雨水可是她们姑姑，不该尊老爱幼啊。”

刘海中又嘁了一声：“棒梗住着就是棒梗的了？那是借住你不懂吗？何家三处房子呢，闹到傻柱雨水自己都没地方住，哪怕说破大天来，你说得过去吗？”

此话让易中海和阎埠贵双双哑口无言，脸色憋得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