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们，到地方了，就问你们这地方，阴不阴间！”

王胖举着手机，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林恪。手机屏幕上，冷白的光打在他圆乎乎的脸上，背后是一栋破败得像要被遗弃的烂尾楼，黑洞洞的窗口像无数只眼睛。

弹幕滚得飞快。

【卧槽，胖子今天又挑了个‘风水宝地’！】

【这楼我听说过，之前真死过人！】

【主播保佑，弹幕护体！】

林恪没看镜头，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扫视着周围。天色擦黑，风刮过空地上的水泥碎块，带着一股铁锈和尘土混合的味儿。他眉头微蹙：“胖子，动静小点，赶紧找入口。”

“知道知道，安全第一，节目效果第二。”王胖压低声音，对着手机挤眉弄眼，“老铁们，看见没，我哥们儿，人狠话不多，专业带飞！觉得他酷的，小火箭走一波！”

【恪哥今天也是冷漠帅哥担当！】

【胖胖，你早晚被你这张嘴害死。】

【讲真，这地方感觉不太对劲，你俩小心点。】

王胖嘿嘿一笑，抬脚就往楼里走。林恪无声地跟上，始终保持落后半步，眼神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个阴影角落。

这已经是他们“探索”的不知道第几个鬼地方了。从半年前开始，王胖就跟中了邪似的，迷上了搞这种灵异直播，美其名曰寻求刺激，顺便赚点流量钱。奇怪的是，他有个雷打不动的规矩：必须得拉上林恪，而且必须开直播，说是有林恪在，心里踏实，有直播在，热闹。

林恪一开始是拒绝的，但架不住王胖软磨硬泡，加上……他自己也隐隐觉得，最近周围是有点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陪着王胖胡闹，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警惕。

楼内比外面看着更破。墙壁斑驳，地上全是碎砖头和垃圾，空气里一股浓重的霉味。

“家人们，看这楼梯，感觉踩上去就要塌……”王胖一边走一边叨叨。

突然，林恪猛地伸手，一把将他拽了回来。

“哎哟我——”王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刚才要踩上去的那块楼梯木板，咔嚓一声，断裂塌陷下去，露出底下黑黢黢的空间。

【我靠！吓死我了！】

【恪哥神反应！】

【胖子你减减肥吧，楼梯都受不了你了！】

王胖惊魂未定，拍着胸口：“谢了兄弟……妈的，出师不利啊。”

林恪没理他，目光死死盯着那块塌陷的地方，又缓缓移到手机屏幕上。弹幕还在欢快地滚动，但有几条，显得格外突兀：

【左边墙上有记号，红色的，看到没？】

【走右边那个门，左边是死路，有陷阱。】

【胖子刚才差点踩空，恪哥拉得好！】

林恪瞳孔微微一缩。这些弹幕……出现的时间，比王胖差点踩空，早了大概一两秒。像是……预警？

他不动声色，拉了拉王胖，示意他看左边墙壁。果然，一个模糊的、像是用红色颜料画上去的箭头，指向右侧一扇半掩的铁门。

“嘿？这谁留下的路标？够意思啊！”王胖乐了，举着手机就往右边走，“老铁们，看来有高人指点，咱们跟上！”

林恪没作声，默默跟上，心里的疑团却越来越大。

接下来的探索，这种“预警”弹幕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穿过铁门后是个大厅，地上布满灰尘。

【停！别动！脚下绳子！】

王胖脚步骤停，手机光往下一照，一根几乎融入环境的透明鱼线横在脚踝高度。

【天花板！有东西要掉下来！】

林恪几乎在弹幕出现的瞬间就猛地推开王胖，一块带着水泥碎块的天花板轰然砸落在他们刚才站的位置。

【柜子！第二个抽屉！里面有钥匙！能开三楼那扇锁住的门！】

王胖依言拉开抽屉，果然摸到一把生锈的钥匙。

“神了！真是钥匙！老铁们，你们是不是有内部攻略啊？”王胖对着镜头眉开眼笑，“感谢家人！感谢老铁！”

林恪却笑不出来。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幸运，这么多次……这已经不是“热心网友”能解释的了。这些弹幕，仿佛对这里了如指掌，甚至能预知即将发生的危险。他趁着王胖对着钥匙傻乐的功夫，飞快地瞥了一眼直播界面。

观众人数：187。一个不温不火的数字。弹幕列表里，那些发出预警的ID都很陌生，而且……它们的发送时间戳，似乎有点不对劲。林恪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凑近屏幕，仔细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