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岁的杨若芜蹲在寒玉床侧，指尖刚抠住石缝里油纸包的糖蒸酥酪，油纸角沾着点玉蜂浆的甜香，是她昨天偷偷抹上去的，想着等爹娘回来，让他们先闻闻甜味。可指尖还没把油纸包勾出来，殿外“哗啦”一声响，像是藤蔓被扯断的动静，紧跟着是“咔嗒”脆响，爹布在古墓外层的枯枝警阵，被人踩断了。

她猛地直起身，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塞回石缝的酥酪，慌慌张张抓过旁边的木剑，刚练完“玉女剑法·分花拂柳”的起手式，剑刃没开刃，木柄被她攥得发热。爹娘去后山北坡采冰蚕草前叮嘱过：“殿里要是有动静，先躲去寒玉床后，别出声，古墓外层有奇门遁甲，外人闯不进来。”可这动静，分明是有人闯过了外层阵，直往殿里来。

“哐当！”殿门被人从外面踹开，冷风裹着泥点扑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飘起来。两个身影堵在门口：前头的瘦高个穿灰布长袍，领口磨得发毛，手里拄着根铜头鹿杖，杖尖的鹿眼闪着蓝幽幽的光；后头的矮胖子拎着对黄铜锤，脸膛红通通的，像是刚喝过酒，眼神扫过殿内时，落在她手里的酥酪上，又很快移开，变得阴沉沉的。

杨若芜往后退了两步，后背贴在寒玉床上，冰凉的凉气透过棉袍渗进来，让她打了个哆嗦，却硬着嗓子喊：“你们是谁？敢闯我们古墓派的地方！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我爹是杨过！我娘是小龙女！你们再往前走一步，等我爹回来，定要你们好看！”

她话说得又快又急，攥着木剑的手都在抖，只知道爹是杨过、娘是小龙女，江湖上没人敢随便惹，可眼前这两个人，看着一点都不怕，反而盯着她笑。

瘦高个（鹿杖客）往前跨了一步，鹿头杖往地上一点，石缝里溅起细小的石屑：“杨过？小龙女？好大的名头！可惜啊，你爹现在自身难保，旧伤复发，采棵草都得喘三喘，等他回来，你早被我们拎去大都见王爷了！”

矮胖子（鹤笔翁）跟着往前凑，铜锤“噔”地砸在殿门门槛上，震得门上的木片掉下来：“小丫头片子，别拿杨过吓唬人！我们哥俩，是汝阳王府麾下的玄冥二老，在江湖上走南闯北，什么阵仗没见过？别说杨过没回来，就是他在这儿，也得让我们三分！”

“玄冥二老？”杨若芜猛地愣住，手里的木剑差点滑掉，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儿听过。她皱着眉使劲想，突然记起上个月的傍晚，爹坐在寒玉床边给她擦玉蜂浆时，随口提过的话：“江湖上有两个恶徒，叫鹿杖客、鹤笔翁，合称玄冥二老，练的‘玄冥神掌’阴毒得很，专替元廷做事，抓过丐帮的兄弟，还抢过老百姓的东西，你以后要是在山上遇到陌生人，先躲远，别跟他们搭话。”

当时她只顾着玩爹手里的玄铁剑碎片，没往心里去，可现在一回想，爹说的“鹿杖客、鹤笔翁”，不就是眼前这两个，一个拄鹿杖，一个拎铜锤！

她心里“咯噔”一下，慌劲更足了，却还是咬着唇往后退，退到寒玉床最里面，后背抵着冰凉的石壁：“原……原来是你们！我爹说你们是江湖上的恶徒，专干坏事！你们……你们闯进来想干什么？”

鹿杖客听见“恶徒”两个字，不但不气，反而笑得更油腻了，嘴角往两边扯，露出点黄牙，目光从她攥着木剑的手，滑到她素色棉袍裹着的肩头，又落到她手里没吃完的酥酪上，眼神黏糊糊的：“恶徒？我们只是替王爷办事，王爷听说杨过藏在终南，手里有《九阴真经》和玄铁剑碎片，让我们来问问；顺便啊，看看杨过的女儿，是不是真像传言里说的那样，生得白净俏嫩。”

他说着，又往前挪了两步，鹿头杖几乎要碰到她的棉袍下摆：“小丫头，别害怕，跟我们走一趟，去大都待几天，只要你爹肯交出秘籍和碎片，我们就把你送回来；要是你乖点，爷爷还能给你买糖吃，比你手里这酥酪甜多了。”

杨若芜抬眼瞪他，一米六五的个头站得笔直，不矮还带点未脱的娇憨，睫毛颤得像蝶翅，脸蛋沾着酥酪渣更显软嫩。鹿杖客盯着她纤腰，指尖发痒，暗忖：杨过藏得好，这丫头身量出挑、模样俏，比那些刻意描红的花魁还对胃口，可得抓牢了。

杨若芜看着他凑过来的脸，闻着他身上的油腻味，胃里一阵发紧，爹说过，鹿杖客最是好色，专欺负小姑娘！她猛地举起木剑，横在自己身前，声音发颤却透着劲：“别过来！我不跟你们走！我爹说你们的玄冥神掌阴毒，可我也练了玉女剑法，要是你们逼我，我……我就跟你们拼了！”

鹤笔翁在旁边嗤笑一声，铜锤又往地上砸了一下：“玉女剑法？就你这小身板，练个皮毛都算不上！鹿师兄，别跟她磨蹭，直接拎走，等杨过回来，拿这小丫头当筹码，还怕他不交出东西？”

鹿杖客却摆了摆手，眼睛还盯着杨若芜：“急什么？这小丫头片子细皮嫩肉的，要是吓着了，哭哭啼啼的，带着也麻烦。”他说着，突然伸手，快得让杨若芜没反应过来，手直接攥住了她攥着木剑的手腕，冰凉的触感像寒玉床的凉气，却带着股狠劲，捏得她腕骨生疼，木剑“当啷”掉在地上。

“放开我！”杨若芜挣扎着踢腿，另一只手往鹿杖客的胳膊上抓，却被他另一只手扣住了腰，他的手贴着她的棉袍，带着让人恶心的温度，往她领口凑：“小丫头，别闹，跟爷爷走，保你不受罪；要是再闹，爷爷可不客气了！”

她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突然想起娘教她的“应急招”，趁鹿杖客手松了点，猛地低头，往他攥着自己手腕的手背上，用尽全力咬下去！

“嘶，你这小崽子！”鹿杖客疼得手一松，杨若芜趁机往后挣，却被鹤笔翁从侧面伸脚绊倒，膝盖磕在石地上，疼得她倒抽冷气。

没等她爬起来，鹿杖客就蹲下来，用鹿头杖的杖柄抵住她的后颈，冰凉的铜柄压得她抬不起头，他凑在她耳边，声音阴沉沉的：“再闹，我就把你绑起来扔在洞子里喂蛇。乖乖跟我们走，抓你是为了让杨过交《九阴真经》，只要他交了，我就放你回去。”

她知道打不过，爹娘教的剑法只学了皮毛，点穴手法还没练熟，硬拼只会更疼。只能咬着唇点头，心里却盘算：爹说过，后山北坡采冰蚕草，会经过山腰的巨蛇洞，要是被他们抓到那附近，说不定能留记号让爹娘看见。

鹿杖客拎着她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似的往古墓外走。鹤笔翁跟在后面，铜锤敲着路边的石头，发出“噔噔”的响，惊得林子里的鸟扑棱棱飞起来。

走了约摸一炷香时间，他们钻进山腰一个洞，洞口被藤蔓挡着，进去后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洞壁结着薄霜，地面全是碎石子，硌得她的脚生疼。

鹿杖客把她往洞角一推，她撞在冰冷的石壁上，疼得缩了缩肩。他拄着鹿头杖站在洞口，挡住唯一的光：“就在这儿待着，我去外头看看杨过回来没，要是敢跑，你知道后果。”

杨若芜揉着撞疼的肩，往洞深处挪了挪，洞角有堆干柴，像是以前猎人留下的，还有几块碎瓷片，沾着点蜂蜜渍，说不定是她以前跟爹来这边采蜜时掉的。她摸了摸口袋，心里一喜：早上出门时，娘塞给她的“玉蜂哨”还在，哨子是用桃木做的，上面刻着小蜜蜂，吹三声长、两声短，是她和娘约定的“遇险信号”，玉蜂听到会往这边飞；还有块“赭石”，她爹教她认穴位时用的，能在石头上划出红痕，藏在棉袍内侧的小口袋里。

可洞太深，玉蜂哨吹了也未必能传到古墓；赭石划记号，得让爹娘能看见才行。

正琢磨着，鹿杖客回来了，手里拎着个皱巴巴的饼，不知道从哪儿捡的，扔给她：“吃点，别饿死了，杨过还没回来，你跟我说，《九阴真经》藏在古墓哪儿？说了，我给你找块糖吃。”

他靠在洞壁上，眼神黏在她身上，看得她浑身发毛。她捏着那块饼，突然有了主意，爹说过，鹿杖客最贪武功秘籍，要是说自己知道“秘籍的关键线索”，但得“按顺序说，说错了就没用”，他肯定会耐着性子听，这样就能拖时间，等爹娘找过来。

她把饼放在一边，抬头看着鹿杖客，声音放得缓了点：“我知道《九阴真经》藏在哪儿，但我不能直接说，那秘籍藏在‘三关阵’后面，得按‘玉女心经’的口诀说线索，说错一个字，阵就会塌，秘籍就被埋了。”

鹿杖客眼睛亮了，往前凑了凑：“什么三关阵？你说，我记着！”

“但我得慢慢想，”杨若芜故意皱起眉，手摸着下巴，像真在回忆，“我爹教我口诀时说，得‘晨说第一关，午说第二关，晚说第三关’，要是打乱了，线索就乱了，现在是黄昏，只能说第一关的前半句，剩下的得等明天早上说；要是现在说全了，我怕记错，害你找不到秘籍，王爷该骂你了。”

她盯着鹿杖客的脸，果然，他皱了皱眉，又笑了：“行，你说第一关的前半句，我等着。要是你敢骗我……”

“我不骗你，”杨若芜赶紧接话，故意说个模棱两可的线索，“第一关是‘寒玉床畔藏玉匣，匣边刻着星纹花’，这是我爹昨天才跟我说的，剩下的得等明天早上想起来再说。”

鹿杖客信了，他知道杨过确实在寒玉床附近藏东西，以为这线索是真的。他往洞口挪了挪，说：“行，我信你一次。今晚你就在这儿待着，别想跑，洞外我让鹤笔翁守着。”

他走后，杨若芜松了口气，第一步成了，拖到明天早上，爹娘肯定能找过来。可光拖不行，得让爹娘知道她在这儿才行。

石洞内的潮气像无数根细针，扎得杨若舞肌肤发紧。她被玄铁镣铐锁在洞壁的石笋上，镣铐缝隙里凝结的白霜蹭得手腕生疼，可她连蹙眉的力气都快耗尽了，玄冥二老的“玄冥神掌”内功余劲仍在经脉里游走，每动一下，四肢百骸都像浸在冰窖里。

洞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洞口的藤蔓，在地上投下斑驳的碎影。杨若芜望着那点光亮，指尖悄悄摩挲着衣襟内侧，那里缝着半块墨玉令牌，是爹爹杨过亲授的古墓信物，正面刻着“古墓”二字，背面是一朵简化的寒玉莲。这令牌不仅能号令古墓弟子，更藏着与丐帮联络的暗号，可如今镣铐锁死了双手，连摸出令牌的机会都没有。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玄冥二老抓她，无非是想逼爹爹现身，或是从她口中套出古墓与丐帮的联络秘密方式。娘亲小龙女曾说，越是危急，越要守好心神。她开始在脑海里复盘过往，爹爹教她“天罗地网势”时强调过，任何囚笼都有破绽；黄蓉姑婆留下的手札里提过，丐帮弟子遍布天下，若能送出信物，三日之内必有回应。

可怎么送？洞口有玄冥二老的亲信看守，洞壁光滑如镜，唯一的通风口在三丈高的顶端，窄得仅容孩童钻过。杨若舞试着运气，丹田处却传来一阵刺痛，玄冥神掌的寒毒让她内力滞涩，连最基础的“梯云纵”都施展不出。她忽然想起腰间的银梭，那是一位阿姨送的，尖端刻着微小的古墓印记，本是用来防身，此刻或许能派上用场。

就在这时，洞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伴着一股酒气飘进洞来。杨若舞心头一紧，是鹿杖客，白日里就总用不怀好意的眼神打量她。

鹿杖客晃着酒壶走进来，见杨若舞垂着头，嘿嘿一笑：“小美人儿，待得闷不闷？我来陪你聊聊。”他说着，伸手就去捏杨若芜的下巴。

杨若芜猛地偏头躲开，声音因寒毒而发颤，却透着冷意：“鹿爷爷，请自重。我乃杨过之女，今年刚满十四，你若敢胡来，江湖上自有公论！”

“杨过？十四岁又如何？”鹿杖客笑得更放肆，酒壶往地上一摔，瓷片溅了一地，“他自身难保！我们早布下天罗地网，等他来送死呢！你这小美人，不如从了我，我保你少吃点苦头。”说着，他探手就去扯杨若芜的衣襟，指腹刚碰到布面，洞口突然传来一道冷沉沉的声音：“鹿杖客，你敢动她试试？”

鹿杖客的手僵在半空，回头一看，只见鹤笔翁站在洞口，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他酒意醒了大半，却仍强撑着笑：“鹤兄，我就是跟这小丫头聊聊天，没别的意思……”

“聊天？”鹤笔翁往前迈了两步，鹤嘴笔的尖端在地上划出道浅痕，“聊到要扯她的衣服？你忘了咱们兄弟俩当年的约定，纵是好色，亦不碰十六岁以下的孩童，无论男女。”他眼神扫过杨若芜紧绷的侧脸、被镣铐磨红的手腕，语气更冷，“她才十四，你若真动了手，传出去，天下人不说你鹿杖客禽兽不如，也要笑我和你这种人为伍，连稚子都不放过！”

鹿杖客额角冒了汗，慌忙收回手，往后退了两步：“是……是我糊涂！喝多了失了分寸，鹤兄恕罪！”他哪里是怕杨若芜，是怕鹤笔翁，当年有个手下犯了“欺辱稚童”的规矩，被鹤笔翁用玄冥神掌冻得半残，扔去了乱葬岗，这事他至今记得清楚。也怕这是被人报告汝阳王爷，坏了他的仕途。

鹤笔翁没再看他，目光落在杨若芜身上，语气虽冷，却没了对陆战客的厉色：“你是杨过的女儿，我们抓你，只为逼杨过现身，取古墓里的《九阴真经》残卷，只要你不闹事，我保你在洞里不受折辱。”说完，他转头瞪向鹿杖客，“还不快滚？再让我看见你靠近这洞口半步，仔细你的手！”

山洞里只剩杨若舞和鹤笔翁两人，空气静得能听见石缝里滴水的声音。杨若芜悄悄松了口气，刚才她已将银梭滑到掌心，正准备若鹿杖客再逼过来，就用梭尖刺他的手背，如今鹤笔翁的出现，倒帮她解了围，更让她摸清了玄冥二老的“底线”：他们要的是《九阴真经》，不是她的性命，甚至不屑用“欺辱稚童”的手段折辱她。

鹤笔翁看了她一眼，又道：“别想着耍花样，洞外有我和鹿杖客轮流守着，你逃不出去。但你放心，只要你安分，鹿杖客再不敢来烦你。”说完，他拄着鹤嘴笔转身出了洞，还顺手将洞口的藤蔓往中间拢了拢，挡住了些夜色里的寒气。

杨若芜靠在石笋上，指尖缓缓将银梭塞进石缝——那里连通着洞外的山道，有风穿过去，带着点草木的气息。她摸了摸衣襟里的墨玉令牌，心里稳了些：鹤笔翁虽狠，却守着“不欺稚童”的规矩，这让她少了被骚扰的顾虑；而陆战客被吓退，也给了她更多时间琢磨送消息的法子。

夜色渐浓，石洞内的寒气更重，杨若舞却不再像刚才那样慌了。她默默运转爹爹教的内功心法，用残存的内力抵御寒毒，脑海里反复想着黄蓉姑婆手札里的话：“绝境中先寻‘底线’，再找‘生机’。”她知道，只要银梭能被古墓弟子或丐帮人发现，只要爹爹能收到消息，这寒洞困局，总有解开的一天。

暮色沉透时，杨过与小龙女并肩回了古墓外的小院，推开门便觉不对，院角的石磨被撞歪，堂屋门闩断在地上，桌案上的瓷碗摔得粉碎，连杨若舞常绣的蔷薇帕子都掉在碎瓷片里。

小龙女指尖抚过断成两截的门闩，声音发颤：“看到这里的情形，若芜是被强行带走的。”杨过已年过花甲，鬓角染霜，却仍身形稳健，他蹲下身捻起帕子，指腹触到帕角未干的墨迹，是若芜下午练的字，纸还铺在桌上，显然事发仓促。

“别慌。”杨过沉声道，“机关只破了外层，对方没敢闯古墓深处，定是冲我来的，抓若芜是为逼我现身，暂时不会伤她，也走不远。”说着便牵起小龙女的手，往全真教方向去。

全真教弟子见他来，忙迎上前：“杨前辈！方才酉时，山下林子里有打斗声，小徒看见两个黑衣人掳了个姑娘，一个持鹤嘴笔，一个……没看清样貌，往西北山洞方向去了！”

杨过眸色一沉，当即让全真教弟子点起火把，分三路往西北搜。一时间，山道上满是火把的光，呼喊“若舞”的声音此起彼伏。而寒洞内，杨若舞被点了哑穴，听见洞外隐约传来爹爹的声音，急得往洞壁撞去，却只能发出细碎的闷响，眼睁睁看着洞外火光晃动，却传不出半点回应。

杨过心里明镜似的，西北山坳里有三座废弃山洞，是早年猎户歇脚的地方，若芜定被藏在其中一处。他怕全真弟子撞上玄冥二老吃亏，当即分了四路：“龙儿，你带三个稳妥的弟子去西坡那两个浅洞，我带四人搜北坳最深的那个，若遇着黑衣人，别硬拼，吹哨为号。”

小龙女点头应下，双方当即分头往山坳去。而洞内，鹤笔翁早听见洞外火把声，扯着杨若芜往洞深处退，鹿杖客攥着短刀守在洞口，两人脸色都紧，他们虽听过杨过的名头，却没料到对方来得这么快。

刚躲稳，洞外就传来杨过的声音：“若芜！你在里面吗？”杨若舞心头一热，猛地运气冲开被点的哑穴，拼力喊了声：“爹爹！我在这儿！”

这声刚落，杨过当即拔剑踹开洞门，剑光直逼鹿杖客。陆战客哪是对手，只三招就被剑气逼得连连后退。鹤笔翁见状，一把扣住杨若舞的手腕，将寒毒往她脉门里送了半分：“杨过！再动我就废了她！”

杨过剑势顿住，眸色发冷。此时鹤笔翁也持笔上前，两人一左一右夹击，虽正值壮年，可杨过虽花甲，“黯然销魂掌”的力道半分未减，掌风扫得洞壁碎石乱掉，竟凭着一己之力压得二人喘不过气。玄冥二老越打越慌，鹤笔翁又去抓杨若芜，想拿她当挡箭牌。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小龙女的声音：“过儿！我来了！”她持剑掠进洞，剑尖直挑鹤笔翁扣着杨若芜的手。鹤笔翁被迫撤手，杨过趁机掌风陡增，一掌拍在陆战客肩头，又一脚踹开鹤笔翁。玄冥二老见势不妙，对视一眼，竟弃了杨若芜，跌跌撞撞从洞后密道逃了。

鹤笔翁和鹿杖客一逃，杨若芜紧绷的身子瞬间软了下来。杨过忙收了掌力，上前一步将她揽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触到她被扯破的衣袖、手腕上镣铐磨出的红痕，心尖揪得发疼。

“爹爹……”杨若芜埋在他怀里，刚才强撑的劲全散了，眼泪猛地涌出来，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声越来越大，把受的惊吓、寒洞的冷、被鹿杖客拉扯的委屈全哭了出来。杨过僵着手臂抱她，想说“别怕”，话到嘴边却堵得慌，他早从江湖传闻中了解鹿杖客的德性，此刻看着女儿哭红的眼、凌乱的衣襟，心里又疼又慌，想问她有没有受欺负，可话在舌尖转了几圈，终究没敢问出口，怕戳到她的痛处。

小龙女走过来，伸手替杨若舞理了理乱发，指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对杨过递了个眼神。杨过会意，抱着杨若芜往家走，一路没再说话，只把她抱得更稳些。

回了小院，小龙女把杨若芜牵进内屋，关上门，拉着她坐在床沿，声音放得极轻：“若舞，告诉娘亲，方才在洞里，那个鹿杖客……有没有对你做过什么让你不舒服的事？”

杨若芜攥着小龙女的手，眼泪还在掉，却摇了摇头，声音哽咽着说：“他……他想扯我的衣服，后来鹤笔翁来了，骂了他一顿，把他赶走了……我没让他碰着。”

小龙女松了口气，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了，都过去了，爹爹娘亲在，以后没人能欺负你。”

外屋的杨过听见这话，紧绷的肩背才缓缓放松，刚才悬在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他方才一路都在怕，怕女儿受了难以言说的委屈，此刻听着内屋母女俩的声音，才敢抬手揉了揉发紧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