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过后，江城的雨就没停过。市立图书馆闭馆的钟声刚落，古籍部管理员老周就举着 flashlight往储藏室走——今晚值夜班，他得去把下午没整理完的民国期刊归位。

储藏室在地下室，空气里飘着旧纸张特有的霉味，混着雨水从通风口渗进来的湿意。老周刚摸到第三排书架，脚下忽然踢到个东西，低头一看，是本摊开的代案，书页间夹着半支没写完的铅笔，笔尖还沾着墨。

“谁这么粗心，闭馆了还没还书？”他弯腰去捡，手指刚碰到书脊，就顿住了——书页边缘沾着点暗红色的痕迹，像干涸的血迹。更让他后背发毛的是，书架阴影里，似乎蜷着个人影，深色外套裹着身体，一动不动地靠在书架上。

老周的 flashlight晃过去，光束里，那人的手腕垂在身侧，指尖还攥着一张图书馆借阅卡，卡面上的名字是“沈知言”——三天前刚申请古籍阅览权限的历史系研究生。而他的领口处，正渗着和书页上一样的暗红，顺着衣料滴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报警电话接通时，老周的声音还在发颤：“市立图书馆古籍部……死人了，手里还攥着本旧书。”

半小时后，江城市局的刑侦队长陆野带着队员赶到。他蹲在尸体旁，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翻开那本，扉页上除了沈知言的签名，还画着个奇怪的符号——像个倒过来的“山”，下面连着三横。书脊内侧，沾着点透明的胶质，凑近闻，有淡淡的松节油味。

“死者身份确认，沈知言，26岁，江城大学历史系研究生，研究方向是清代民间冤案。”队员小陈递过尸检初步报告，“死亡时间大概在两小时前，也就是闭馆前后，死因是颈部锐器伤，凶器没找到。现场除了这本旧书，没发现其他痕迹。”

陆野起身，目光扫过周围的书架——所有书都按编号整齐排列，只有沈知言身前的这排，有两本书的位置空着，留下的空位边缘还沾着点松节油的味道，和书脊上的胶质一模一样。他伸手摸了摸空位的木板，指尖碰到个细小的凸起，仔细一看，是个残留的指纹，似乎被什么东西蹭过，只留下半个轮廓。

“查一下沈知言的借阅记录，尤其是最近一周借过的古籍，还有，”陆野指着那两个空位，“把这两本书的书名找出来，看看是什么。”

小陈刚转身，陆野的目光又落回那本上——书页里夹着的借阅卡，除了沈知言的信息，背面还贴着张泛黄的便签，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城西旧仓库，寅时，带那本‘冤案补录’。”字迹潦草，末尾同样画着那个倒过来的“山”符号。

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图书馆的玻璃上，发出“哒哒”的声响。陆野捏着那张便签，忽然注意到便签边缘，沾着点极细的蓝色纤维，和沈知言外套上的线絮一模一样。

“寅时是凌晨三点，”他抬头看向队员，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现在是十一点，还有四个小时。去城西，查所有废弃的旧仓库，重点找……有松节油和旧书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