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根据《修真经济学导论》，你们未来的道途，现在就可以用一个公式来估值。”

班主任李强的声音比那闹钟还让人心烦。他敲着黑板上的`V=(A× R)+(C× 0.1)- L`，眼神扫视全班，不像在看学生，像在菜市场评估一堆灵猪肉的肥瘦。

V是你们的终身价值，A是资质系数，R是家族资源，C是个人努力转化的法力，L是你们的负债，主要是‘道途贷’!”李强目光扫过台下，“记住，在这个世界，你的未来，从出生起就是一场可以计算的投......”

“砰!”

教室后排

陆昭的头重重磕在桌上。前世被房贷催收的恐惧，和今生“道途贷”的阴影，双重debuff叠加，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桌上那台屏幕碎裂、运行卡顿的二手学习玉简，在周围同学那些流光溢彩、功能繁多的最新款法器映衬下，活像混进蟠桃仙宴的叫花子碗。

“陆昭！”李强眉头拧成疙瘩，“怎么，你对我的理论有意见？还是觉得，你那个C值，有翻盘的可能？”

无数道目光射来，陆昭感觉自己像是课堂上唯一那个没充VIP还妄想通关的零氪玩家。

“卷王”白晓菁坐得笔直，指甲掐进掌心，仿佛要把课本知识直接刻进DNA里，桌上摊开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修真版）》边角已经磨损。

她的同桌，“吐槽役”赵小胖，则在巨著的掩护下，偷偷翻着一本《灵植高产嫁接技术入门》，书页上还沾着点泥巴。

“王鹏，起来告诉大家，你家在‘天字区’的灵巢，月供多少？”李强开始了他的经典羞辱式教学。

王鹏懒洋洋起身，掸了掸他那件据说能自动清洁、恒温避尘的最新款法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回老师，不多。

我家那处‘乙上’灵巢，月供也就五千圭。不过我家在‘灵筑司’有点股份，这点开销，洒洒水啦。”

教室里响起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混合着羡慕嫉妒恨。

“听到没有？”李强环视全场，声音拔高，目光再次精准定位陆昭，“这就是R值的差距！绝对的差距！投胎，是门技术活！”

接着，他抛下了重磅炸弹：“下个月初，培元灵药，三千圭一份。”

“三、三千圭？！”赵小胖掰着胖手指，脸皱成了苦瓜，“这得卖多少灵谷啊……把我爹卖了都值不了这个价……”

前排，王鹏对身旁的跟班懒洋洋道：“啧，还行，比我预想的便宜。我爹说了，只要我这次摸底考进前五十，直接给我买三份备着，当水喝。”

那跟班立刻捧哏：“鹏哥你家真大气！不像有些人，怕是连道途贷的利息都还不起呢……”目光再次精准投向陆昭。

白晓菁听到价格，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眼神里那点凭借努力逆天改命的光，瞬间熄了一半。

“家里实在困难的，下课后可以去教务处详细咨询‘天道银行’的‘道途贷’……”李强最后补充，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门口小卖部矿泉水打折”。

“道途贷”三个字像三根淬了毒的冰针，狠狠扎进陆昭心里。

他想起邻居张浩他爹，就是当年咬牙借了这个，指望儿子出息，结果去年在城外秘境探险时遭遇不测，人没了，债还在。

如今张家孤儿寡母，每月辛苦劳作所得，大半都要填进那利滚利、永远也看不到尽头的天坑里。

放学铃声如同一声救赎，又像催命的符咒。

“陆昭，你没事吧？”赵小胖凑过来，塞给他一个油纸包，“我娘刚托人送来的，店里做的灵面馒头，还热乎，你尝尝。”

陆昭心里一暖，却坚定地推了回去：“谢了胖子，真不用。

我……我得赶紧去‘百炼轩’看看，听说最近有一批刻画基础‘聚灵符’的零工……”他拍了拍腰间那个空荡荡、打了好几个补丁、容量堪比乞丐碗的布质储物袋。

赵小胖看着他，叹了口气：“那你小心点，我听说最近符文工钱又降了，刻画十个聚灵符才给一圭，还要求九成五的良品率，画坏一个倒扣俩……”

两人随着人流挤出校门。校门口乱得像逃难现场。几柄“天道共享飞剑”如同醉汉般胡乱停放在传送阵入口，堵住了大半去路，扫码解锁的灵光此起彼伏地闪烁，伴随着学生的骂咧。

“哪个缺德的把飞剑停这了？有没有点功德心！赶着去投胎啊！”

“快走快走，赵小胖拉着陆昭灵活地穿梭在人和飞剑的缝隙里，“等会儿‘城市风纪执法队’来了，逮到乱停乱放又得扣V值！划不来！”

“资源倒爷”钱多多像泥鳅一样钻了过来，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昭哥！胖哥！留步留步！

内部消息，‘灵力包’下个月要涨价！据说是原材料‘空冥石’产地被一群不开化的妖兽占了！我这儿还能弄到最后几个原价名额，怎么样？要不要囤点？老规矩，抽一成辛苦费！”

陆昭面无表情：“用不起。”

赵小胖直接摆手：“别找我，我爹说了，再瞎买这些没用的，回家就打断我的腿。”

钱多多脸上笑容不变，毫不气馁：“好嘞！

有需要随时找我！”话音未落，人已经滑溜地钻向另一边，盯上了一个正在整理崭新法袍的学生。

回到家，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符纹暗淡的木门，一股劣质灵谷和廉价草药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母亲王宁正在用最普通的柴火烧饭，无法使用便捷但需要持续消耗法力的“炎晶灶”。

妹妹小雨在昏暗的、靠最基础荧光符维持的灯光下写着作业，用的也是最普通的纸笔，而非能自动纠错、蕴含灵能的“灵纹纸”和“如意笔”。

“哥！你回来啦！”小雨看到他，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小声说：“今天法术理论模拟考的成绩出来了...我、我只有乙等。”

母亲端着一盆清澈见底、米粒可数的灵谷粥和一小碟黑乎乎的咸菜走过来，柔声道：“乙等很好了，慢慢来，不急。”

她看向陆昭，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生怕触碰什么的询问，“昭儿，李老师今天发了传讯符，说的那个培元灵药...”

“妈，再说吧。”陆昭打断她，低头用力扒拉着碗里那几根需要数着吃的青菜，“那东西...效果也未必有多好，说不定还有丹毒残留，吃坏了根基更麻烦。”

三千圭。对这个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家庭来说，是一个冰冷到让人连绝望都显得多余的数字。

深夜，陆昭躺在硬板床上，望着窗外被内城永不熄灭的奢华灵光映照得微红的、属于外城的肮脏夜空。

一股强烈到极致的不甘、愤怒和荒谬感，如同积压了万年的岩浆，从他灵魂最深处轰然爆发——凭什么！

凭什么我们勤勤恳恳，却连最基本的修炼资源都成了奢望！凭什么他们生来就能躺在灵脉上，而我们拼尽全力，却连他们的起点都够不着？！这该死的、操蛋的世界！

就在这极致的负面情绪达到顶点的刹那——

嗡——

并非实际的声音，而是一段古老、威严、仿佛来自宇宙洪荒之初的意念洪流，直接在他灵魂核心处炸响！

【心外无物，何假外求！】

【身即宇宙，炁自足兮！】

【今授《心书》一卷，为尔斩破外障之利刃，望汝明心见性，勿倚外物！】

一本非帛非玉、非金非石，散发着朦胧混沌清辉的古老书册，在他识海中央缓缓凝聚、展开。书页无风自动，显现出一个个由纯粹道韵凝聚而成的、冰冷而决绝的字迹：

【初始章：自力】

欲得真自由，先斩诸依赖。七日之内，断食绝饮，封闭灵窍，不纳外灵，唯靠己身。

成功奖励：

一、先天一炁之种

二、启源法力一千圭

失败惩罚：心火寂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