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舟快死了。

作为青玄宗万年不遇的奇才，三百岁结成金丹，五百岁炼出元婴，剑道通神，本该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代掌教。

可他卡在了元婴巅峰。

整整一千年，纹丝不动。

寿元，只剩下最后三天。

“艹，一千五百年的苦修，最后就换来这个？当个老死鬼？”陈舟躺在自己的洞府里，望着头顶镶嵌的月光石，内心全是脏话。他这辈子顺风顺水，唯一的坎，却是个死坎。

就在他准备躺平，思考是兵解转世还是夺舍重来时，洞府的石门轰然洞开。

一道身影沐浴在金光中，仿佛天神下凡。

是青玄宗的老祖，那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

“陈舟。”老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你的道，走窄了。”

陈舟挣扎着坐起来，苦笑：“老祖，弟子愚钝。”

“你的剑太利，杀了太多人，也斩断了太多缘。”老祖缓缓说道，“你的道心，缺了一块。名为‘人性’。”

陈舟心里吐槽：“日尼玛，现在跟我说这个？早干嘛去了？我炼气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筑基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现在我快死了你跟我说我缺人性？我缺的是寿元！”

老祖仿佛没看到他脸上的讥讽，手中托起一枚古朴的青铜令牌，上面刻着四个扭曲的古字——“万丈红尘”。

“此乃上古秘境，是我宗门最后的底蕴。”老祖的语气带着一丝蛊惑，“入此境，可体验万世轮回，补全你的道。每一次轮回，都是一次红尘炼心。”

陈舟的眼睛亮了。

秘境？轮回？听起来就像是专门给我这种濒死之人准备的超级外挂啊！

“老祖，此话当真？”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此境凶险，九死一生。无数前辈进去了，便再没出来。”老祖语气平淡地补充，“但你别无选择。”

“干了！”陈舟立刻爬了起来，眼神狂热。

九死一生？怕个毛！我现在是十死无生！有的选就不错了！梭哈！赢了会所嫩模，输了下地干活！不，输了就是当场去世，反正也就早三天晚三天的事。

老祖脸上露出一丝“孺子可教”的微笑，屈指一弹，那枚青铜令牌便射入陈舟的眉心。

“去吧，记住，勘破虚妄，方得真我。”

话音未落，陈舟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眉心传来，天旋地转，神魂仿佛被抽离了躯壳。

【来了来了！穿越大礼包！爹，没事了！儿子又能给你续香火了！】

眼前一黑，再一亮。

预想中的灵气氤氲、仙鹤飞舞的仙家秘境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蛮荒、原始的丛林。参天巨木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臭和浓郁的血腥味。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一丝不挂。

“我艹？”

陈舟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身体，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肌肉线条流畅，充满了爆发力，但也就仅此而已。

体内空空如也。

真气？没了。

元婴？没了。

那柄温养了上千年的本命剑丸？更是感应不到一丝一毫。

他成了一个凡人。一个彻头彻尾、除了身体强壮点一无是处的凡人。

“不是……说好的红尘炼心呢？这他妈是荒野求生啊！老东西坑我！”

陈舟的内心瞬间从狂喜跌入冰点。

【开局被扒光装备，丢到新手村外面的高级怪区？这什么地狱难度的开局？那个老不死的，这个仇我记下了！等我出去，必把你骨灰都给扬了！】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打断了他的咒骂。

不远处，一头体型堪比卡车的巨虎正死死地盯着他。那不是普通的猛虎，它的额头上长着一根狰狞的独角，浑身散发着凶戾的气息。

陈舟的战斗本能瞬间接管了身体。他一个懒驴打滚，躲开了巨虎的飞扑。

“妈的，没真气护体，这一下要是挨实了，直接就挂了。”他心有余悸，迅速扫视四周。

这是一片乱石滩，旁边有一条奔涌的河流。

没有武器，没有法宝，甚至没有一件衣服。

“冷静，冷静。虽然修为没了，但战斗经验和意识还在。”陈舟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可是元婴期大修士，砍过的妖兽比这畜生见过的活人都多。”

虽然是这么想，但身体的颤抖却出卖了他。那是凡人之躯面对绝对力量时最本能的恐惧。

巨虎一击不中，暴躁地甩了甩头，再次朝他扑来。

“畜生！”

陈舟不退反进，在巨虎扑至身前的刹那，猛地矮身，从它腥臭的肚皮下滑了过去，同时手中不知何时抄起的一块尖锐石片，用尽全力划向巨虎相对柔软的腹部！

这是他千年战斗生涯中总结出的经验——任何生物，都有弱点！

“刺啦——”

石片在巨虎坚韧的皮毛上划出了一溜火星，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失败了！

【日！皮这么厚？物理防御点满了？这还怎么打？】

巨虎吃痛，更加狂暴，一记虎尾横扫，如同一条钢鞭，狠狠抽在陈舟的背上。

“噗！”

陈舟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石块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剧痛！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已经有上千年没有体验过这种纯粹的肉体痛苦了。炼气期之后，他受的伤都是法术创伤，何曾像现在这样，感觉骨头都要断了。

“不行……这一世的命虽然是白嫖来的，但也不能就这么交代了。这要是开局死，也太丢人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脑子飞速运转。

“这是【原始社会】，老祖说这是‘炼体’关。意思是，我必须用这具凡人之躯，在这个鬼地方活下去，并且变强？”

“把社会形态和修炼境界结合？这个设定有点意思……但对玩家也太不友好了吧！”

巨虎再次逼近，它似乎很享受这种猫戏老鼠的游戏。

陈舟看着奔涌的河流，一个计划瞬间在脑中成型。

他转身就跑，方向正是河边。

巨虎以为猎物要逃，怒吼一声，四蹄翻飞，速度暴增。

就在即将被追上的瞬间，陈舟猛地一个急停转身，将手中的另一块石头奋力砸向巨虎的眼睛！

巨虎下意识地闭眼偏头。

就是现在！

陈舟用尽全身力气，一个侧踹，狠狠踢在巨虎的膝关节处。

他没指望这一下能造成多大伤害，他要的只是一个时机！

巨虎重心不稳，庞大的身躯向一侧倾倒。而那个方向，正是湍急的河流！

“给爷下去吧！”

陈舟怒吼着，用肩膀猛地撞在巨虎的腰上。

“轰隆！”

巨虎翻滚着跌入河中，激起巨大的水花。它不善水性，在河里疯狂挣扎。

陈舟不敢停留，拖着剧痛的身体，连滚带爬地逃进了另一边的丛林。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身后再也听不到水声和虎啸，才一头栽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劫后余生的庆幸很快被冷静的分析取代。

【这一关的目标很明确，就是‘炼体’。用这凡人之躯，在与野兽搏斗、在严酷环境中求生，磨砺出金刚不坏之躯。OK，懂了。就是打怪升级，只不过经验值是用来强化肉体的。】

【这个秘境，就是一个大型沉浸式VR修仙游戏。每一关都是一个独立的存档。我这一世的命，就是用来探路的消耗品。目标是收集情报，找到通关的最优解，为‘下一周目’打基础……等等，这个秘境是一次性的，没有下一周目！艹！那就是说，我必须一次通关！】

【那更得小心了。这个原始社会，危险不只是野兽。肯定还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