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饿死了

寒冷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我的骨头。

我蜷缩在散发着霉味的干草堆里，试图用单薄的粗麻布裹紧自己。胃里空得发疼，一阵阵抽搐着，提醒我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吃过任何像样的东西。昨天在路边水洼里掬的那点污水，现在早已化作冷汗排出体外。

“这他妈算什么穿越……”我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就在一周前，我还在21世纪的中国，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社畜，每天挤地铁吃外卖，为下个月的房租发愁。一场车祸，一次再俗套不过的意外，把我送到了这个鬼地方。

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甚至连语言都是花了几天时间连蒙带猜才勉强听懂一点的。别人穿越不是王侯将相就是天赋异禀，我倒好，直接成了这个边陲小镇最下等的流浪汉。

肚子又叫了，这次带着明显的绞痛。我知道这不是普通的饥饿，我的身体正在消耗最后一点能量储备。再不吃东西，恐怕就真的要死在这个异世界了。

必须出去找点吃的。

我挣扎着从草堆里爬起来，眼前一阵发黑，赶紧扶住冰冷的石墙才没摔倒。这间破棚子是镇外一个老农废弃不用的，勉强能遮风挡雨，成了我临时的“家”。说是家，其实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只有一堆发霉的干草和几块破布。

摇摇晃晃地走出棚子，午后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这个叫“石山镇”的地方位于某个我从未听说过的王国边境，气候干冷，土地贫瘠。镇上的人们大多面色蜡黄，衣着简陋，看得出日子都不好过。

我沿着泥泞的街道慢慢走着，目光扫过每一个可能找到食物的角落。几个镇民看见我，都下意识地避开目光，加快脚步。我这个外来者、无业游民，在这里并不受欢迎。

“求求你，给点吃的吧……”我向一个摊贩伸出手，用这几天学来的零碎语言乞讨。

摊贩厌恶地挥挥手，“走开走走！臭要饭的！”

这不是第一次被拒绝。我知道自己现在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身上还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但我别无选择。

转过一个街角，我看到几个孩子正在分食一块黑面包。我的目光一定极其可怕，因为他们立刻停止说笑，警惕地看着我，然后把面包藏到身后，一溜烟跑掉了。

饥饿感越来越强烈，几乎让我失去理智。有一瞬间，我甚至想冲过去抢走他们的食物，但腿软得连站直都困难，更别说追赶了。

继续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镇子边缘的垃圾堆放处。这里堆满了居民丢弃的各种废物：破陶片、烂布头、动物骨头、腐坏的农产品……

若是从前，我绝不会多看这种地方一眼。但现在，我的眼睛却像扫描仪一样仔细搜索着每一寸垃圾堆，期盼能找到一点可以果腹的东西。

翻找了半天，只找到半颗已经完全腐烂的蔬菜，蛆虫在里面蠕动。我恶心地把它扔到一边，绝望地坐在地上。

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穿越到异世界不到十天，就要活活饿死？这恐怕是史上最憋屈的穿越者了吧……

就在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眼角忽然瞥见垃圾堆深处有个反光的东西。那是一个本能反应——在原来的世界，反光的东西可能是金属，可能是玻璃，总之可能是值钱的玩意儿。

求生的本能让我爬向那个反光点，拨开覆盖在上面的烂菜叶和破布。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金属片，呈暗银色，边缘不规则，表面有奇怪的纹路。我捡起来擦了擦，发现它出奇地轻，但质地坚硬，不像任何我认识的金属。

“这是什么？”我喃喃自语，翻来覆去地查看。

忽然，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可回收材料：奥哈里钢碎片】

【纯度：17%】

【回收价值：0.8能量点】

【新手任务触发：收集可回收材料】

【目标：积累10能量点】

【奖励：基础生存包×1】

我愣住了，随即狂喜得几乎哭出来。

系统！我居然有系统！虽然不是一开始就出现，但总算在最后关头来了！

“回收！我要回收！”我几乎是喊着说出来的，生怕这突如其来的希望溜走。

【确认回收奥哈里钢碎片？】

“确认！百分之百确认！”

手中的金属片突然发出微光，然后化作点点星光消失不见。

【回收成功，获得0.8能量点】

【当前进度：0.8/10】

有救了！我真的有救了！

激动过后，我立刻开始疯狂地翻找垃圾堆。既然一块金属碎片就能换0.8能量点，那凑够10点应该不难！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我当头一棒。接下来找到的破陶罐、烂铁片、碎骨头什么的，系统连一点反应都没有。似乎只有特定材料才能被回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开始西斜，气温明显下降。我只穿着单薄的粗麻衣，冻得瑟瑟发抖，但求生的意志支撑着我继续翻找。

就在太阳即将完全落山，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手指突然触碰到一个冰凉光滑的东西。

那是一小片深蓝色的陶瓷状碎片，边缘很锋利，表面有类似电路板的金色纹路。

【检测到可回收材料：魔法陶瓷碎片】

【纯度：33%】

【回收价值：1.5能量点】

“回收！立即回收！”我迫不及待地喊道。

碎片化作星光消失。

【回收成功，获得1.5能量点】

【当前进度：2.3/10】

还差很多，但至少有了希望。我继续寻找，但天黑得很快，很快就看不清东西了。低温加上饥饿，让我意识开始模糊。

不行，不能倒在这里……我艰难地爬出垃圾堆，摇摇晃晃地往回走。

回棚子的路感觉比来时漫长了许多。每走一步都像是要耗尽全身力气。视野越来越暗，不是因为天黑，而是因为我的身体正在 shut down。

终于，看到了那间破棚子的轮廓。只有几十米了……加油……就快到了……

腿一软，我摔倒在冰冷的泥地上。试图爬起来，却发现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冷……好饿……

意识逐渐模糊，最后的念头是：真是讽刺啊，明明刚刚找到了活下去的希望，却还是要死了……

这就是我穿越到异世界的结局吗？饿死在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

视野完全陷入黑暗。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极度微弱】

【紧急预案启动：消耗所有能量点兑换基础营养液】

【兑换成功：基础营养液×1】

【能量点余额：0.3】

一股暖流突然涌入体内，直接渗透到每一寸肌肉，每一根血管。不是从嘴巴进入食道再到胃部，而是直接融入了我的生命本源。

力量慢慢回归，意识也逐渐清晰。我艰难地爬起身，发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透明的小袋子，里面装着少许发着微光的蓝色液体。

“这就是……基础营养液？”我喃喃自语。

毫不犹豫地撕开袋子，将液体倒入口中。没什么味道，但流入胃部后立刻化作一股暖流扩散至全身。饥饿感奇迹般地消失了，虽然谈不上饱，但至少不再感到濒死。

活下来了……我真的活下来了！

躺在干草堆上，望着破棚顶缝隙中透进来的星光，我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这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宣泄。

等情绪平复下来，我开始认真思考现状。这个“回收系统”似乎是我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的唯一依仗。但它只对特定材料有反应，而且给出的能量点似乎与材料的纯度和价值有关。

明天一早就去垃圾堆继续翻找！不，不止是垃圾堆，整个镇子都可能散落着可回收的材料！

这个晚上，我睡得格外香甜，梦里没有饥饿与寒冷，只有一堆堆发着光的可回收材料。

第二天天刚亮，我就迫不及待地起床了。虽然营养液的效果还在，没有饥饿感，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必须在新手任务期限内凑够10能量点。

清晨的垃圾堆散发着更难闻的气味，但我毫不在意，像寻宝一样仔细翻找着每一寸地方。

一整个上午，我只找到了三片可回收材料：一块纯度12%的奥哈里钢碎片（0.5点）、一片纯度9%的相同金属（0.3点），以及一块魔法陶瓷边角料（1.1点）。

【当前进度：4.2/10】

照这个速度，恐怕很难在营养液效果消失前凑够10点。必须扩大搜索范围！

我决定冒险进入镇子中心，那里人多，丢弃的垃圾也可能更多样。当然，风险是被镇民驱赶甚至殴打。

果然，当我出现在镇广场时，立刻引来了不善的目光。

“滚开！贱民！”一个肉摊老板挥舞着血淋淋的屠刀向我吼道。

我连忙后退，却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赶紧道歉，抬头看见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人。他似乎是镇上的官员或商人，衣着比普通镇民好很多。

那人皱起眉头，露出厌恶的表情，拍了拍被我碰到的衣角：“肮脏的东西，弄脏了我的衣服！”

我连声道歉，低头准备离开，却突然听到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可回收材料：灵丝织物碎片】

【纯度：41%】

【回收价值：3.2能量点】

我愣住了，随即发现提示指向的是那人衣服袖口处一小片不太起眼的补丁。那补丁的材料与主布料不同，闪着极细微的银色光泽。

“大人，您衣服上的这个补丁……”我鬼使神差地开口。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大怒：“你说什么？这明明是上好的丝绸！”

“不，不是这个意思，”我急忙解释，“我是说这个补丁的材料，很特别……”

周围已经有人围观过来，对着我指指点点。那人面子挂不住，猛地撕下那块补丁，扔到我脸上：“拿去！然后立刻滚出我的视线！”

我接住那块布料，心中狂喜，但表面还是装作惶恐的样子，连连鞠躬后退。

走到无人角落，我立刻让系统回收了这块灵丝织物。

【回收成功，获得3.2能量点】

【当前进度：7.4/10】

只差2.6点了！我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

接下来几个小时，我又在镇广场周边找到几片小碎片，但价值都不高。眼看着太阳又开始西斜，我焦急起来。

还差0.5点！就差一点！

就在几乎绝望之时，我看到一个小女孩正在玩几颗彩色石子。当她扔掉一颗不起眼的灰色石子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可回收材料：星尘石碎粒】

【纯度：5%】

【回收价值：0.7能量点】

“小妹妹，那个石头能给我吗？”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友善。

小女孩警惕地看着我，摇摇头。

我急中生智，从口袋里摸出之前捡到的一个光滑的红色鹅卵石——这是在原来世界学到的哄小孩技巧。我递过去：“我用这个和你换，怎么样？”

小女孩眼睛一亮，接过红石头，然后把灰石头丢给我，蹦蹦跳跳地跑了。

我紧紧握着那颗灰石头，心跳加速。

“回收！”

【回收成功，获得0.7能量点】

【当前进度：10.1/10】

【新手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基础生存包×1】

手中突然多了一个结实的布包，里面装着两块黑面包、一块熏肉、一袋清水，甚至还有一件厚实的旧斗篷。

我迫不及待地撕下一块面包塞进嘴里，粗糙的口感此刻却胜过任何珍馐美味。就着清水咽下去，感受到食物实实在在填满胃袋的感觉，我几乎流下眼泪。

披上斗篷，寒意顿时被驱散大半。我把剩下的食物小心收好，这些至少能让我支撑三四天。

回到破棚子时，天已经全黑了。但我一点也不觉得冷和累，反而充满希望。

坐在干草堆上，借着月光查看系统界面。完成新手任务后，似乎解锁了更多功能。现在可以看到一个简陋的商店界面，里面有几样物品可以兑换：

【基础营养液：1能量点】

【火种匣：2能量点】

【清洁符：3能量点】

【简易工具包：5能量点】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灰色的【升级系统】选项，显示需要100能量点才能激活。

100点！这得回收多少材料啊！

但我没有气馁，反而燃起了斗志。有目标总是好事。

啃着黑面包，我计划着明天的行动。垃圾堆已经不能满足需求了，需要寻找新的材料来源。或许可以去镇子外的旧矿坑碰碰运气？听说那里废弃多年，说不定能找到有价值的矿石。

吃完面包，我把剩下的食物仔细包好，藏在干草堆深处。然后裹紧新得的斗篷，准备睡觉。

临睡前，我忽然想起今天在镇上听到的一些传闻：关于北方边境的动荡，关于魔法学院的招生，关于即将到来的冬季会有多难熬……

这个世界远比我想象的复杂和危险。

但至少今晚，我不会饿死，也不会冻死。

闭上眼睛，我轻声对自己说：“活下去。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在异世界捡垃圾求生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