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穹历九万三千年，北荒，张家黑鳞矿洞。

黑暗的像粘稠的泥浆，裹着张宇东的每一寸皮肤。他蜷缩在矿洞最底层的岔道里，左眼的灰瞳在阴影中泛着微弱的光——这是他被张家放逐的第三年，也是灵脉被废后，唯一没有随着血肉一起腐烂的东西。

“咳咳......”

一口带冰渣的血沫呛出喉咙，张宇东用指甲抠进岩缝，拖着短腿往前爬去。身后拖出的血痕里，零星闪着几点玄晶砂的幽蓝，那是他这一年内拿命换的收获。

“砰！”

矿镐突然砸在他耳边的岩壁上，碎石飞溅。张宇东猛地回头，监工王胖子油腻的脸堵住了整个巷道，手里缠着倒刺的铁鞭正往下滴血——那是上一个偷懒矿奴的眼珠子。

“小畜生藏得挺深啊？“王胖子一脚踩住张宇东的手腕，靴底碾得骨节咯咯作响，“交不出砂子，就把你这对招子挖出来抵债！“

铁鞭呼啸着抽向面门，张宇东本能地抬手去挡。

“啪！“

皮肉炸开的声响里，他小臂瞬间露出白骨。但比剧痛更先席卷全身的，是灵脉断裂处传来的灼烧感——三年前张昊那一指废掉的不仅是他的修为，更是让伤口成了永远溃烂的毒疮，每逢阴雨便发作噬心。

“果然是个废物。“王胖子啐了一口，鞭梢卷住张宇东的脖子，“连痛都不会叫了？你个小杂种。“

缺氧让灰瞳里的光剧烈闪烁，大口喘着粗气，突然张宇东在眩晕中看清：王胖子身后岩壁上，有一道他从未注意到的裂缝，里面渗出比黑暗更浓稠的雾气。而雾气中央，嵌着半枚拳头大的黑石。

“......过来......快过来...“

幻觉般的低语震得耳膜生疼。张宇东鬼使神差地伸出血肉模糊的手，在铁鞭勒断气管前，指尖微微碰到了黑石。

“咔嚓”

石壳碎裂的声音清晰得可怕。

王胖子的狂笑戛然而止——他看见这个奄奄一息的废人突然捏住了自己的鞭子，而鞭子上淬的剧毒“鸠髓“，正化作黑烟被吸入对方掌心。

“你......不要！”

质问变成惨叫。王胖子惊恐地发现，自己苦修二十年的“厚土灵脉“正从丹田被强行抽离，像被无形野兽撕咬的肉条，一点点没入张宇东体内。而少年破碎的丹田处，九道锁链般的黑色纹路正在血肉中生长。

咔擦声音响起，第一道锁链，断了。

当张宇东站起来时，王胖子已经成了一具干尸。他低头看着自己复原的手掌，灰瞳里映出岩壁上新出现的血色铭文——那是三百年前就被抹去的古狱文：

“九狱通天，噬脉者皇。“

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火把的光亮蛇一样游进矿道。张宇东捏碎岩壁上的黑石残渣，任由它们刺入掌心形成一道竖瞳状疤痕。随后掌心的疤痕慢慢消失。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玄穹界要多一尊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