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3年 1月，柏林士的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掠过勃兰登堡门，帝皇威廉一世踏着未消的积雪登上祭坛，宣告沃登兰第一帝国诞生。铁十字与双头龙交织的国徽在初升朝阳下泛着冷光——十字象征钢铁般的纪律，龙首则凝视着东西两境的疆土。

自此，这位被后世称为“大帝”的君主以雷霆手段整合诸侯，让这个曾四分五裂的国度如晨雾中的旭日，骤然迸发出灼人的光芒。

威廉大帝统治的第十年，南境的鸢尾第四共和国已在莱茵河对岸筑起连绵要塞，鸢尾花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边境摩擦日渐频繁。

某个星夜，威廉在柏林士宫的作战室里敲击着地图，铁制烛台映出他鬓角的霜白：“该有一把藏在暗处的剑了。”次月，“夜莺”部队悄然组建。

在沃登兰方言里，“夜莺”的词根意为“衔枝止战的飞鸟”，这支特殊部队的军旗上，夜莺与剑交缠的图案，藏着用强硬铸就和平的隐秘愿景。

与帝国常规军队的火枪阵列不同，夜莺成员的血管里仿佛流淌着微光——他们能驾驭“魔素”作战。这是构成世界的四大要素之一：与xx（精神具象）、xx（虚无剥离）、xxx（神权赋予）(文字缺失）不同，魔素既是与生俱来的天赋，也能通过苦修淬炼。使用者挥剑时，魔素会在刃口凝成半尺光弧；扣动扳机时，魔素能让铅弹撕裂重甲；即便是赤手空拳，附着魔素的拳头也能击碎石墙。

正是这支握着“光”的部队，让威廉大帝时期的帝国军踏遍大陆，无人能挡。然而盛极必衰。传到雅各布三世手中时，沃登兰帝国早已不复往昔。

东部边境被萨沙大公国蚕食，西部被鸢尾共和国压制，国库因连年征战空空如也，连柏林士帝国大厦的鎏金穹顶都开始褪色。

——《xxxx》旗下的《通史精讲》月刊在最新一期里叹息：“帝国如风中残烛，其命运悬于一线。”

俾斯鹏合上这本月刊，指尖在“雅各布三世”的名字上轻轻敲击。笔记本上，“普路义勇军革命计划”几个烫金大字在煤油灯下发亮，旁边已密密麻麻写满了动员方案与物资清单。

“大学士，执事阁下来了。”老管家米斯特的声音像陈年亚麻布般温和，他躬身时，银灰色的发辫在背后轻轻晃动。

“让他进来。”俾斯鹏将笔记本锁进抽屉，黄铜锁芯发出清脆的咔嗒声。门轴转动的轻响后，身披黑色斗篷的青年站在门口。斗篷下摆还沾着郊野的草屑，他摘下兜帽，露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阳光会让他皮肤灼痛，这是自幼便有的怪症。

青年在橡木椅上坐下，皮革摩擦声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老兄，计划能按时间来吗？”“差不多了。”俾斯鹏笑着推过一杯澄亮的果汁，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也辛苦你顶着烈日跑一趟，洛维虹。还记得小时候，以东总爱扯你的斗篷，说要看看你是不是藏了对翅膀。”虹的指尖在斗篷边缘摩挲，轻叹声里裹着怅然：“那都是五年前的事了……她就那么消失了，连片衣角都没留下。”

米斯特端来的暗红浓汤在虹面前冒着热气，汤里浮着几片风干的血色花瓣——这是他从小喝惯的配方，据说能安神。

两人沉默间，汤香与果汁的酸甜在空气中交织。“说回正事。”俾斯鹏打破沉寂，指尖敲了敲桌面，“我去城里采买物资，你负责动员镇民。必须把能团结的人都拉进来，哪怕是村口那个总爱偷鸡的老光棍。”

虹摊开手，掌心的薄茧映着灯光：“咱俩所有家当加起来，顶多够 100名线列步兵的火枪、制服，再添一门老掉牙的六磅炮。这点力量，够塞正规军的牙缝吗？”

“小问题。”俾斯鹏从抽屉里抽出一卷羊皮纸档案，火漆印上的双头龙图案已有些模糊。虹展开档案的手猛地顿住，瞳孔骤然收缩：“开林那边……已经集结了一千兵力？你想跟他们联手？”

“不然呢？”俾斯鹏起身时，怀表链在马甲上晃出金色弧线，“时间不等人，出发吧。”

“走！”

门外，米斯特已牵着两匹骏马等候。黑马的鬃毛被梳成整齐的辫子，棕马的马鞍上还垫着防滑的鹿皮。

“老米。”俾斯鹏翻身上马，靴跟轻叩马腹，“今早的账册麻烦你核一下，领事要是来，就说我去市区的书铺了。”

“放心吧，先生。”米斯特扶了扶鼻梁上的银框眼镜，看着两匹马踏着晨露冲出院子。沿途的夏景透着慵懒：几只麋鹿跪坐在蒲公英丛中，鹿角上还缠着去年的枯叶；松树上的松鼠抱着松果打盹，尾巴像团蓬松的褐毛球；蝉鸣在麦田里滚成浪，阳光透过树叶筛下金斑，落在马蹄扬起的尘土上。

“要是雅各布三世不打那场该死的仗……”俾斯鹏抬头望向湛蓝的苍穹，云絮像撕碎的棉絮，“百姓能安安稳稳种庄稼，孩子们能在镇广场上追蝴蝶，多好。”

一人一马奔波了整个下午，直到夕阳把天空染成蜂蜜色时，市区的尖顶教堂才出现在视野里。这是南部少有的繁华市镇：几条石板路上错落着民办小工厂，红砖烟囱里冒出的烟柱被晚风扯成细丝，纺织厂的机器声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在工业落后的南部，这已是难得的景象。

俾斯鹏翻身下马，缰绳往马桩上一绕，便直奔城北的南部工业公会。公会的橡木大门前，几个穿着工装的工匠正围着铁砧争论，火星在他们脚边明明灭灭。

“哟，这不是鹏大学士吗？”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来。黄中泛白的头发在夕阳下像一蓬枯草，白色风衣的袖口沾着机油，左侧胸口的铁十字与双头龙国徽绣得格外精致，腰间悬挂的黄色演算魔珠正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白垩老师可不许这么叫。”俾斯鹏笑着拱手，“谁不知道您才是帝都官营炼金房的泰斗？怎么有空来我们这小地方？”

阿托雷是威廉大帝的宰相，第一帝国的三大缔造者之一，在国内有极高的威望。

阿托雷往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气息里带着铁锈味：“躲风头。瑟凡二世想夺权，帝都最近跟个火药桶似的，连炼金房的坩埚都炸了三个。”

俾斯鹏的眉头猛地拧紧：“外患还没平，内斗倒先来了……”

“你来找公会做什么？”阿托雷岔开话题，往门内偏了偏头。“进去说。”刚走两步，工匠们就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打听：“大学士跟阿托雷大师认识？”“您俩是同门吗？”阿托雷挥挥手：“晚点再说。”拉着俾斯鹏钻进了公会。

即便小时候来过，眼前的景象仍让俾斯鹏有些恍惚。地面上，半径十米的公会徽记用青铜镶嵌，繁复的齿轮图案在天井投下的余晖里泛着冷光；七十多米直径的天井将天光倾泻而下，照亮了二十个办事窗口——每个窗口前都挂着不同的金属标牌，分别写着“枪械”“火药”“铁器”；东西两侧的十几间会话厅门楣上，刻着各地区的工匠行会徽章；天井下的空地上，铁匠们支着铁架，上面挂着泛着蓝光的魔素剑、枪管泛着乌金光泽的火枪，还有堆成小山的铁矿砂，铁锈味混着煤烟味扑面而来。阿托雷在会话厅里倒了两杯浓茶，茶叶在沸水里舒展时，他才开口：“说吧，什么事？”俾斯鹏把起义计划和盘托出，末了补充道：“需要一批火枪、火药，还有炮弹。”阿托雷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颤，茶水滴在深色桌布上，洇出深色的痕：“你这……算是扯旗造反了啊，鹏。”

“若不是上面把百姓逼到绝路，谁愿做这掉脑袋的事？”俾斯鹏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您看那些工厂里的工人，一天干十四个小时，挣的钱还不够买个黑面包。”阿托雷沉默片刻，喉结动了动：“虽不合法，但也不算违逆民心。我帮你。”

“当真？”俾斯鹏猛地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我回帝都前，尽量多造些。”阿托雷推开椅子，风衣下摆扫过地面，“多余的话不说了，我现在就去调工匠。”两人握别时，阿托雷掌心的老茧硌得俾斯鹏生疼——那是常年握锤、捏坩埚磨出的印记。

出公会时，暮色已漫过屋顶。乡下赶晚集的农民牵着牛车往镇中心走，车斗里堆着紫莹莹的葡萄、裹着泥的土豆、挂着露珠的卷心菜，牛脖子上的铜铃叮当作响。城里的妇女们正往炉膛里添柴，烟囱里吐出的白烟在暮色中渐渐散开，混着各家灶台上飘出的面包香。临街的店铺陆续挂上油灯，掌柜们一边啃着黑面包，一边翻看着邮差送来的晚报——头版上“帝国军大获全胜”的标题下，配图却是去年的旧照片，连士兵的制服款式都对不上。

俾斯鹏摸了摸肚子，才想起自己还没吃饭。但他看了看清单上的“防寒棉衣”，还是转身往纺织工会赶。路过四个取水池时，总能看见围着取水的妇女。橡木水桶碰撞的脆响里，有人念叨着：“还是雅各布一世那会儿好，修了这取水站，不然咱们还得为口井水打架。”另一人接话：“要我说，劳伦斯一世还加了排水渠，不然雨天街道能淹到膝盖。”俾斯鹏听着，脚步没停——这些曾经的功绩，如今早已被苛捐杂税磨成了百姓口中的叹息。

纺织工会的木门紧闭着，守门大汉正靠在门柱上打盹，络腮胡上还沾着面包屑。见俾斯鹏过来，他猛地睁眼，粗声粗气地伸手：“会员证！不是会员不准进！”俾斯鹏从口袋里摸出两个闪着柔光的金币，又递上一包用油纸包着的烟叶——烟丝里混着晒干的薰衣草，是镇上特产。

大汉的眼睛瞬间亮了，手忙脚乱地把东西揣进怀里，脸上的横肉堆成笑容：“哎呀，早说您是贵客啊！里边请，里边请！”他推开大门时，门轴发出“吱呀”的呻吟。

进门就有个穿灰布西服的小生迎上来，手里的账本边角都磨卷了：“客官是来买布还是订衣服？”俾斯鹏往他手里塞了枚金币，声音压得低：“找你们老板。”小生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立刻弓着腰引路：“您这边走，老板在二楼。不过……您最好多带点定金，他老人家最近脾气不太好。”

一楼的纺织车间震耳欲聋。上百台纺线机转得飞快，纱线在锭子上绕成雪白的线团；织布机的木梭来回穿梭，织出的灰色粗布被工人卷成捆，堆在墙角，等着装上马车运往各地集市。空气里飘着棉絮，落在工人的头发上、肩膀上，像落了层薄雪。

二楼的红木门上，雕刻着缠枝莲纹样，棉花絮沾在纹路里，反倒衬得木雕更显古朴。小生叩了叩门：“老板，有贵客。”然后推开门缝，对俾斯鹏挤挤眼：“看您的了。”俾斯鹏深吸口气，戴上遮住半张脸的面具——这是他出门前特意准备的，免得日后被认出来。

推开门，落地窗把最后一缕夕阳泼进来，落在桃木大办公桌上。桌上的青纹瓷酒壶里，琥珀色的酒液还在晃悠；乌木制笔筒里插着的金壳钢笔，笔帽上刻着双头龙徽记。墙角的博古架上摆着不少古董：有前朝的青花盘，盘底刻着“沃登兰皇家瓷窑”；还有个锈迹斑斑的头盔，据说是雅各布一世年轻时戴过的。

坐在办公桌后的老板体型虚胖，天鹅绒帽子压得很低，只能看见他肥厚的下巴上挂着颗油光锃亮的痣。“小伙子。”他的声音像砂纸磨木头，“订多少？定金带够了？”

“100套军用防寒棉衣，越快越好。”俾斯鹏把一根金条拍在桌上，金光在暮色里晃眼。老板的帽子动了动，似乎是抬了抬眉。他从抽屉里抽出一份羊皮纸合同，鹅毛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声。“签吧。”他把合同推过来，金条已经不见踪影——想来是被他塞进了抽屉深处。

俾斯鹏签完名，转身就走。下楼时，纺织机的轰鸣声里，似乎混进了老板打电话的声音：“让夜班的工人都留下，加钱，赶制一批棉衣……”出纺织工会时，夜色已浓得化不开。晚集最热闹的时候到了：推着手推车的小贩在街上游走，车斗里的糖炒栗子冒着热气；酒馆的灯牌在风中摇晃，暖黄的光映着玻璃窗上的雾气；刚收摊的农民蹲在墙角，就着油灯啃干硬的黑面包。

俾斯鹏摸出清单打了个勾，正准备往城外走，路过报亭时，一份《南北时事》的头条突然撞进眼里：“昨日某私人军队袭扰雅各布三世巡游队伍，幸得死士护卫，陛下安然无恙。现下令彻查，格杀勿论。”

“坏了。”他心脏猛地一缩，把报纸塞回报亭，拔腿就往城外跑。骑马回去的路上，夜风带着凉意。路过关卡时，几个穿着墨绿色军服的士兵正盘查行人，步枪的刺刀在火把下闪着寒光。

“站住！干什么的？”一个士兵拦住他。“普路镇的俾斯鹏，去市区采买东西。”他掀了掀衣襟，露出里面绣着“大学士”字样的衬里——这身份在南部还算有些分量。士兵们交换了个眼神，挥挥手放行了。

马蹄声再次响起时，俾斯鹏的后背已沁出冷汗。赶回普路镇时，已是第二天中午。烈日把石板路晒得发烫，连狗都趴在屋檐下吐舌头。俾斯鹏把马交给米斯特，连水都没顾上喝，就往虹家跑。路上空无一人，平时爱在街角晒太阳的老人不见了，连小孩追逐打闹的笑声都没了。

“不对劲。”他心里咯噔一下，脚步更快了。直到镇中央广场出现在眼前，他才松了口气——黑压压的人群挤在广场上，摩肩接踵，说话声像涨潮的海水。

虹正站在临时搭起的木讲台上，黑发被风吹得微乱。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斗篷，只是此刻斗篷下摆被卷到腰间，露出里面的灰色衬衫。

“这是在干什么？”俾斯鹏拉住身边一个扛着锄头的镇民。“大学士啊，执事召集开镇民大会呢。”镇民抹了把汗，“说是有大事宣布。”

“诸位镇民！”虹的声音透过嘈杂的人声传过来，年轻的嗓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感谢大家放下农活赶来。”台下有人小声嘀咕：“说是自愿，还不是被你家的伙计半拉半拽弄来的？”“我地里的麦子还没割呢……”“都安静！”俾斯鹏沉声喝道。镇民们见是他，渐渐闭了嘴——在这个镇上，谁都知道“大学士”肚子里装着墨水，说话有分量。

虹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如今的帝国，外有鸢尾国虎视眈眈，内有亲王争权夺利，早就空了！《帝国公报》上说‘粮食丰收’，可咱们的粮价涨了十倍；说‘军队大胜’，可昨天报纸上还说有人袭扰陛下——这不是骗人吗？”，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落后、腐朽、封建剥削，这三样就像附骨之疽，啃噬着帝国的根！再这样下去，咱们的孩子就得去当炮灰，咱们的土地就得被贵族抢走！”“对啊！我儿子就被抓了壮丁，至今没消息！”一个老婆婆突然哭喊起来。“我家的牛被税吏牵走了，就因为交不起税！”一个壮汉攥紧了拳头。赞同的声音像野火般蔓延开来。“那我们怎么办？”有人高声问。“救国！”虹的声音陡然拔高，拳头在空中挥舞，“这不是造反，是革命！是为了保住咱们的家园，保住沃登兰的根！”他的眼睛在阳光下亮得惊人，“我们的身前是帝国的意志，我们的心中是帝国的意志，我们的身后是帝国的意志！这意志永不灭，沃登兰就永远不会亡！”掌声像炸雷般响起，震得木讲台都在颤。

“我们跟着执事干！”

“打倒那些贪官污吏！”

“为了沃登兰！”

虹摆摆手，等声音小了些，才继续说：“愿意加入义勇军的，上来领装备；不愿意的，我绝不强求，现在就能走。”人群像开了闸的洪水，纷纷往讲台前涌。“给我一把枪！”“我要一套制服！”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俾斯鹏身上：“你回来了。”

“这些装备哪来的？”俾斯鹏指着讲台后堆成小山的火枪、制服和弹药箱。虹笑了，眼角的细纹里盛着阳光：“你走后没多久，阿托雷老师派人送来的。说是……提前兑现承诺。”

“他倒是消息灵通。”俾斯鹏也笑了，“我在市区也遇到他了，说会亲自督造军备。”

“太好了！”虹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镇民们闹哄哄地领完装备，已是深夜。大部分人回家了，只有三个男人留在广场上。“执事。”黄发高个子往前一步，站姿笔挺，像根标枪，“我们觉得您需要副官。”“你们是来毛遂自荐的？”虹挑眉。“是！”三人齐声应道。“报上名来，说说你们会什么。”“杰斯。”高个子挺胸，“在镇上还算有点威望，跑得快，能训练队伍。”“吉斯。”矮胖些的男人接话，手上全是老茧，“我家三代都是工匠，挖战壕、搭浮桥、修铁轨，样样在行。”“布洛克。”最壮实的那个拍了拍胸脯，声音像闷雷，“我爹是炮兵营退下来的，从小教我打火炮，一百里内打靶，从没偏过！”

虹与俾斯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好！”虹走上前，与三人一一握手，“任命杰斯为练兵总督兼侦察队长，吉斯为先锋团团长，管工程；布洛克为炮兵总督。”他转向俾斯鹏，“鹏，你就当总参谋，管战略。”“没问题。”俾斯鹏点头。“你们回去后，各选些有本事的人组队。”虹叮嘱道，“杰斯要选跑得快、眼神好的；吉斯找些会木工、铁匠活的；布洛克……找些力气大、敢玩炮的。”“是！”三人齐声应下，转身离开时，脚步都带着风。“走，吃饭去。”虹拉了拉俾斯鹏的胳膊。

一刻钟后，两人坐在镇上唯一的酒馆里。吧台的红油漆被擦得锃亮，映着煤油灯的光；酒保比尔正用抹布擦着玻璃杯，动作麻利。大厅里的木桌旁，坐满了刚领完装备的镇民，有人在擦拭新领的火枪，有人在试穿制服，笑声混着酒杯碰撞的脆响，格外热闹。见虹和鹏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执事！大学士！”“坐吧。”虹摆摆手，自己则在吧台前坐下，“老样子，两杯黑啤酒，一碗浓红汤，两份黑面包，再来份色拉。”比尔把杯子放在吧台上，嘟囔道：“你的红汤我都加了三倍原汤，再浓就成血块了。”虹嘿嘿笑：“就爱这口。”

“说正事。”俾斯鹏压低声音，“我回来时，看到关卡的士兵多了一倍，盘查也严了。军备怎么运进来？”“简单。”虹喝了口汤，咂咂嘴，“让阿托雷的人买通守关的，或者……直接策反他们。那些士兵家里也有妻儿，谁愿意替雅各布三世卖命？”

正说着，门被推开，杰斯穿着新做的墨绿色军服走进来——制服左胸绣着双头龙徽记，腰间挂着佩剑，肩上扛着步枪。“看，这制服怎么样？”虹打量着：“辨识度够高，挺好。”

三天后的教堂里，第二次镇民大会召开了。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石板地上投下斑斓的光斑。虹站在祭坛前，声音比上次更坚定：“祖国危在旦夕，我们不能等！必须拿起武器，为了沃登兰的未来！”掌声雷动。有人喊：“虹执事有大志，我们跟着你！”虹看向角落里的俾斯鹏——他正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笔记本，眼神锐利得像鹰隼。“鹏，你怎么看？”“想法很好。”俾斯鹏站起身，声音平静却有力量，“但我们缺两样东西：一支像样的军队，一个能凝聚人心的信仰。”

虹点头：“先建军。”他转向众人，行了个标准的帝国军礼——右手握拳抵在左胸，“为了帝国的人民和未来！”台下的回应震得教堂的彩绘玻璃都在颤：“为了帝国！”

两天后，镇中央广场上，90名穿着统一制服的士兵列队站好。他们的火枪斜挎在肩上，腰间系着子弹带，队列虽然不算整齐，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与紧张。“普路义勇军，正式成立！”虹站在队列前，声音洪亮，“我任总司令，鹏任政委兼参谋，杰克负责训练！”他指向广场上空——一面绣着双头龙的旗帜正被缓缓升起，龙鳞在阳光下闪着银光。接下来的日子，广场成了练兵场。虹每天带着士兵操练队列，喊着口号：“一二一！一二一！”；俾斯鹏则把自己关在书房，对着地图画进军路线，桌上的咖啡凉了又热，热了又凉；杰斯跑遍了附近的村镇，打探消息；吉斯带着人在镇外挖战壕，木头与铁锹碰撞的声音日夜不停；布洛克则在调试那门老掉牙的六磅炮，炮弹落地的轰鸣能惊起一群飞鸟。

两周后的清晨，俾斯鹏拿着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冲进训练场，虹正在教士兵们拼刺刀。“司令！凯克市方面军同意结盟了！”他把信递过去，“他们说，中央历 1921年元旦发兵帝都柏林士，让我们先打去慕离黑汇合！”虹擦了擦额头的汗，接过信，念了一遍，抬头时眼里闪着光：“通知各部，明天凌晨三点，出发！”夜风掠过广场时，双头龙旗还在旗杆上猎猎作响。远处的农舍里，灯火一盏盏熄灭，只有义勇军的营房还亮着——士兵们在检查装备，磨亮刺刀，把黑面包塞进背包。

明天，他们就要踏上征途了。前路或许布满荆棘，但此刻每个人的心里，都燃着一团名为“希望”的火。

那日，帝都柏里士的凯旋大道被朝阳镀上金边时，雅各布三世的鎏金马车已碾过晨露。八匹纯白骏马拉着的车厢上，双头龙徽记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与仪仗队的鼓点交织，惊飞了檐角栖息的白鸽。

“陛下，今日民众的欢呼声比上次热烈三成。”侍从官捧着鎏金托盘，上面的水晶杯盛着冰镇葡萄酒，“看来莱茵河大捷的消息让大家安心不少。”

雅各布三世掀起丝绒窗帘，眼角的皱纹挤成沟壑。街道两侧的民众确实在挥手，只是他们的袖口大多沾着灰尘，笑容像是被风吹皱的纸。

他冷哼一声：“那些工厂主又在背后逼他们装样子了。”话音未落，刺耳的破空声突然撕裂喧嚣——三枚铅弹呼啸着穿透车窗，擦着他的耳际钉进对面的天鹅绒靠垫，留下三个冒烟的黑洞。

“护驾！”十二名黑衣死士如鬼魅般扑到马车四周，他们腰间的魔素匕首瞬间出鞘，淡蓝色的光晕在刃口流转。

民众的尖叫陡然炸响，原本整齐的人墙像被洪水冲垮的堤坝，奔逃的人群撞翻了街边的水果摊，苹果滚得满地都是，混着踩踏的血脚印。雅各布三世跌坐在车厢角落，手指抠进雕花扶手，金戒指深深嵌进掌心。他看见三名蒙面袭击者从钟楼顶上跃下，黑色斗篷在坠落时展开如蝙蝠翼，手中的短火枪还在冒烟。

死士们的魔素剑气织成密网，铅弹在半空被斩成碎屑，但仍有一名袭击者突破防线，将一枚燃烧瓶掷向马车——火焰在车厢侧面炸开，丝绸窗帘瞬间蜷成焦黑的蛛网。“抓住活的！”侍卫长嘶吼着挥剑劈去，剑锋切开袭击者的斗篷，露出里面绣着破碎齿轮的灰色制服。就在剑锋及颈的刹那，那袭击者突然咬碎口中的瓷管，嘴角溢出黑血，倒地时身体已开始抽搐。

马车在死士的簇拥下疾驰入宫，车轮卷起的尘土里混着血珠。雅各布三世冲进议政厅时，鎏金王冠歪在脑后，礼服下摆撕裂了一道长口。他一把掀翻铺着紫绒的长桌，水晶烛台摔在地上迸裂，烛火点燃了散落的文件。“废物！都是废物！”他踹向跪在地上的卫戍司令，军靴碾过对方的手指，“朕的巡游路线是绝密，他们怎么知道的？！”卫戍司令的指骨发出脆响，额头抵着地面：“陛下息怒，属下这就封锁全城……”“封锁？”雅各布三世突然笑起来，笑声像生锈的铁片摩擦，“给朕彻查！从钟楼守卫到街边小贩，只要在视线范围内的人，全部抓起来！”他从墙上摘下镶嵌宝石的佩剑，剑锋抵着司令的咽喉，“三天之内，朕要看到一百个首级挂在城门上！告诉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剑尖刺破皮肤，血珠顺着剑槽滑落：“敢动朕一根头发，朕就让整个柏里士为他们陪葬！”

夕阳西沉时，帝都的城门开始架设绞刑架。穿墨绿色军服的士兵挨家挨户砸门，火把的光在巷弄里窜动，哭喊声从石板路的缝隙里渗出来。内政大臣捧着卷宗冲进地牢时，雅各布三世正用银匕首剜着盘中的生肉，血腥味与地牢的霉味混在一起。“陛下，已抓到三百七十名疑犯，其中有十二名是纺织工人……”“不够。”雅各布三世舔了舔匕首上的血珠，“把所有戴眼镜的、穿灰色衣服的、甚至走路姿势像刺客的，都给朕抓来。朕要让他们知道，质疑皇权的代价。”他将匕首拍在卷宗上，双头龙火漆印被刺穿，“明日的《帝国公报》要写：‘暴徒已被肃清，陛下圣体安康’——再加一句，所有窝藏乱党的家族，诛九族。”

地牢外的风送来远处的钟声，十二下，沉闷如丧钟。雅各布三世望着铁窗栏外的残月，突然想起威廉大帝的铜像——那尊立在凯旋大道起点的雕像，手中的剑永远指着东方。而他，正坐在这把摇摇欲坠的龙椅上，用鲜血浇灌着早已腐朽的根基。

同时，暴雨拍打着亲王宫的彩绘玻璃窗，将双头龙纹冲刷得模糊不清。

瑟凡二世站在书房的天鹅绒窗帘后，指尖捻着一枚鸢尾花纹章戒指，金属冰凉的触感让他烦躁的心绪稍定。窗外的雷声炸响时，他转身看向跪在地毯上的黑衣人——那是他最信任的情报总管，袖口还沾着未干的血渍。

“废物。”瑟凡二世的声音比窗外的雨丝更冷，纯金烛台在他手中转了半圈，“三个顶尖杀手，连个醉鬼都杀不了？”黑衣人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发颤：“陛下的死士比预想中强悍，他们的魔素剑气……”

“够了。”瑟凡二世踹翻脚边的银制痰盂，青瓷碎片溅到画像上——那是威廉大帝的肖像，鎏金画框被划出一道裂痕。

“好在动静闹得够大，雅各布那蠢货现在肯定疑神疑鬼，这就够了。”他走到墙边，转动鹰形壁灯，暗格应声弹开，里面躺着一卷鸢尾国的羊皮纸密信。黑衣人猛地抬头：“殿下，那些刺客的身份……”“处理干净了？”“是，他们嘴里的剧毒瓷管都是特制的，死后容貌会溃烂，绝不会查到我们头上。”黑衣人从怀中掏出一块染血的布片，上面绣着破碎的齿轮，“这是从刺客身上搜的，已经让人散播出去，说是南方工厂主的标记。”

瑟凡二世冷笑一声，展开密信。鸢尾首相的花体字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已按约定拨付第三批魔素弹药，驻扎在莱茵河南岸的‘蓝玫瑰’师团随时待命。待亲王殿下‘清君侧’成功，阿尔萨斯-洛林地区永久归我方所有……”

“一群贪婪的鸢尾鸟。”他用银刀划开信封，里面掉出一枚晶莹的蓝色魔素晶体——这是鸢尾国特有的“深海之泪”，能大幅提升魔素武器的威力。他记得雅各布三世的死士们用的还是十年前的旧型号魔素匕首，嘴角不由得勾起弧度。“殿下，卫戍部队的三个营长已经收了我们的金币。”黑衣人低声道，“他们说只要您一声令下，就能封锁皇宫大门。”

“不急。”瑟凡二世将密信凑到烛火上，火苗舔舐着羊皮纸，将鸢尾花纹烧成灰烬，“雅各布现在肯定在疯狂抓人，等他把帝都搅成一锅粥，我们再动手。”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和鸢尾特使的密会，那人穿着绣满金线的礼服，说的每句话都像裹着蜜糖的毒药：“亲王殿下，您和那个昏君不同，您懂工业，懂魔素，这才是沃登兰该有的君主……”雨声渐小时，远处传来囚车碾过石板路的声响，夹杂着囚犯的哭喊。瑟凡二世走到窗边，看着火把组成的长龙蜿蜒向刑场——那是雅各布三世为了泄愤抓的无辜平民。

他满意地眯起眼，这些鲜血会成为最好的燃料，点燃民众对皇帝的怨恨。“告诉鸢尾人，”他将烧尽的纸灰撒进银盆，“让他们的间谍把‘夜莺’部队的布防图送过来。雅各布最信任那群怪物，只要除掉他们……”

“是！”黑衣人正要退下，又被瑟凡二世叫住。“把那几个工厂主的家抄了，”亲王的指尖在窗台上敲出轻响，“记得在他们地窖里多放些‘刺客用’的火枪——最好是鸢尾国造的那种。”

窗外的闪电照亮他半边脸，鎏金王冠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狠厉。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踏着雅各布的尸骨登上王座，铁十字与鸢尾花在同一面旗帜上共存——至于那些许诺给鸢尾的土地，不过是暂时借出去的抵押品罢了。等他坐稳帝位，莱茵河两岸的工厂、矿山、魔珠矿脉，终将全部归沃登兰所有，归他瑟凡二世所有。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双头龙，一只头盯着皇宫的方向，另一只头则贪婪地望向莱茵河南岸的土地。

阿托雷的工作室永远弥漫着两股气息：融化的金属味与陈年羊皮纸的霉味。

此刻，这位帝国工业总管正用镊子夹起一枚烧红的魔素晶体，小心翼翼地嵌入步枪机括——这是他为“夜莺”部队改良的新式武器，淡蓝色的魔素在晶体中流转，像困在琥珀里的星河。

窗外传来皇宫方向的钟声，整整十二响，敲得他指尖一颤，晶体在机括上留下一道焦痕。“又走神了。”他摘下沾着机油的眼镜，用麂皮擦了擦镜片。工作台的抽屉里，静静躺着两枚勋章：一枚是威廉大帝亲授的“铁十字功勋章”，另一枚则是新铸的“帝国工业先驱奖章”，后者的镀金层已经开始剥落。

几百年了，从跟着威廉大帝丈量柏林士城墙的年轻工匠，到如今掌管全国工厂的总管，他看着沃登兰的烟囱从三座变成三百座，看着魔素武器从实验室的奇物变成军队的标配，也看着帝国的根基在雅各布三世手里一点点朽烂。

墙角的青铜灯盏突然晃动，投射在墙上的影子扭曲成双头龙的形状。阿托雷望着那影子出神，想起威廉大帝的嘱托：“阿托雷，工业是帝国的骨架，魔素是血脉。守住它们，比守住王冠更重要。”

可现在，雅各布三世把军工预算砍了一半，却用黄金去修新的狩猎宫；瑟凡二世倒是天天往工厂跑，眼里却只有能快速杀人的武器——这两个皇室血脉，没一个懂“骨架”与“血脉”的真正含义。

门被轻轻推开，内侍官捧着鎏金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卷火漆印的诏书。“陛下说，”内侍官的声音像被水泡过的棉絮，“只要总管肯主持建造新的皇家炼金房，就把南部三座铁矿赏给您。”

阿托雷展开诏书，雅各布三世那歪歪扭扭的字迹刺得他眼睛生疼——诏书上说，新炼金房要镶嵌一百颗宝石，还要用魔素水晶铺地面，纯属劳民伤财的玩意儿。

“告诉陛下，”他将诏书揉成一团，扔进熔炉，火焰瞬间将羊皮纸吞噬，“下官的手只会造武器，不会铺地砖。”内侍官吓得脸色发白，倒退着退出工作室，靴底在石板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夜幕降临时，另一批访客踏着雨丝而来。瑟凡二世的贴身侍卫捧着一个紫檀木盒子，打开时，里面躺着一枚鸢尾花纹章的戒指，旁边是一叠工厂蓝图——那是阿托雷多年前提交的全国铁路规划，当年被雅各布二世驳回，如今却出现在亲王的密使手中。

“殿下说，”侍卫的声音压得极低，“只要总管肯借‘夜莺’部队的三名教官，这规划明年就能动工。”

阿托雷的手指在蓝图上摩挲，铁路线像血管一样遍布帝国疆域，那是他年轻时的梦想。可他认得那枚戒指——去年鸢尾国首相访问时，手指上就戴着同款。瑟凡二世最近与南方边境的鸢尾驻军往来频繁，这事在工业界早已不是秘密。

他想起威廉大帝在地图上圈出的国境线，铁笔在纸页上划出的刻痕至今清晰：“共和国最擅长用糖衣裹炮弹，阿托雷，你要记住，铁轨铺到哪里，防线就要筑到哪里。”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敲打着铁皮屋顶，像无数只手指在叩问。阿托雷走到书架前，抽出最底层的一本日记，泛黄的纸页上记载着帝国第一座钢铁厂的竣工日：“威廉陛下亲自点燃熔炉，说这团火要烧到百年之后。”如今，这团火却被权力斗争的冷雨浇得奄奄一息。

他想起南方工厂里那些吃不饱饭的工人，想起“夜莺”部队里因魔素反噬而死去的士兵，想起街头巷尾流传的民谣：“皇帝的酒杯盛着血，亲王的口袋藏着刀。”密使还在等答复，戒指上的鸢尾花纹在烛火下泛着幽光。

阿托雷突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工作室里回荡，惊飞了窗台上栖息的夜枭。他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份文件，那是俾斯鹏托人送来的南部工业调查报告，里面附着几张照片：普路镇的小铁匠铺里，工人们正用简陋的工具锻造火枪，炉膛里的火光映着他们脸上的期待。

“告诉亲王殿下，”阿托雷将文件锁回柜中，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下官年纪大了，想回南部看看老朋友。”密使愣住了，他没料到这个在权力中心浸淫几百年的老臣，会用如此轻飘飘的理由拒绝一场泼天富贵。

次日清晨，阿托雷的马车驶出帝都时，城门的绞刑架上正挂着新的尸体——那是雅各布三世为昨夜的刺杀案泄愤抓的平民。他掀起窗帘，看着那些摇晃的尸体，突然从怀中摸出一枚青铜灯盏，这是威廉大帝赐给他的第一件礼物，底座刻着“守业”二字。

他将灯盏塞进车夫手里：“去普路镇，告诉那里的俾斯鹏，就说老伙计来给他的铁匠铺添把火。”马车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车辙里的血痕。

阿托雷靠在车厢里，听着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越来越近——那是他当年主持修建的南部铁路，此刻正载着他驶向帝国的腹地。他不知道这场风波最终会如何收场，但他清楚，真正能让那团火延续下去的，从来不是皇宫里的算计，而是工厂里的锤子、农田里的犁铧，是那些在泥泞里依然挺直腰杆的人。

车窗外，晨光穿透云层，给铁轨镀上一层金边。阿托雷闭上眼睛，仿佛又听见了威廉大帝的声音，穿过几百年的风雨，清晰如昨：“记住，阿托雷，帝国的根基不在宫殿，而在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