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如刀，卷着雪沫和沙砾，刮过狼头堡斑驳黝黑的外墙，发出阵阵呜咽。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劣质酒精和浓得化不开的腐臭味。

堡内地牢深处，秦狰蜷缩在冰冷潮湿的角落草堆里，每一次吸气都扯动着后背皮开肉绽的鞭伤，火辣辣地疼。他裹紧了单薄、满是污垢的破袄，身体却依旧控制不住地打颤。两天了，只有半碗混着泥沙的麦麸粥下肚，胃里像有一把钝刀在慢慢磨。

“咳…咳咳…”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干裂的嘴唇渗出几丝血丝。活下去…这是他脑中唯一翻腾的念头，像野兽最原始的渴望，超越了羞耻、尊严甚至疼痛。目光不由得飘向牢门外走廊尽头——那里，几个值守的兵丁围着火盆，正就着劣酒啃着黑乎乎但明显冒着热气的饼。

饥火焚心。

角落里，他小心翼翼地拨开身下的烂草，露出一块尖锐、约莫两指长的碎骨片。这是前几天牢里病死的老囚犯留下的唯一“遗产”。秦狰将它贴身藏好，冰冷尖锐的触感是他对抗绝望的唯一倚仗。

脚步声响起，一个歪戴着皮帽，满脸油光的兵丁晃晃悠悠走过来巡逻。他，就是掌管这个囚区的“疤眼”老刘。老刘打了个响亮的酒嗝，眼神浑浊地扫过牢房，目光落在秦狰身上时，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

“呸！小畜生还挺能捱。”老刘嘟囔着，习惯性地抬脚想踹牢门栅栏恐吓。

就在他抬脚的瞬间，秦狰的目光死死锁定了老刘悬在腰间布带上、半个不小心掉出来又被随手塞回去的饼！那一点油光，像是燎原火星，瞬间点燃了秦狰所有的求生欲。

行动快过思考。

秦狰猛地扑到栅栏前，双手死死抓住栅栏，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军爷…行行好…一口…一口饼渣也好……”他眼中挤出卑微的泪水，身体努力前倾，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老刘愣了一下，随即被逗笑了，是那种极度轻蔑的笑：“哈哈哈哈！狗东西也敢跟爷爷讨食？老子扔给看门狗吃也不给你这等罪囚！”他笑着，伸手去取那半个饼，故意在秦狰面前晃了晃，然后作势要塞进自己嘴里。

秦狰的眼睛瞬间血红。

不是乞求的眼神，而是野兽濒死反噬的凶光！

“妈的！还敢瞪眼？！”老刘被那目光刺得一跳，顿感颜面尽失，酒劲混合着暴怒，抬脚就隔着栅栏狠狠踹向秦狰的胸口！

嘭！肋骨像是要断裂。秦狰闷哼一声，向后摔倒，撞在冰冷墙壁上。

老刘犹不解恨，骂骂咧咧地掏出钥匙打开牢门：“今日爷就教你个乖，让你这贱骨头长长记性！”

沉重的铁门被拉开。老刘带着一身酒气大步跨入，蒲扇般的大手劈头盖脸就朝秦狰扇来！

腥风扑面！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清晰！

秦狰所有的怯懦、犹豫、对后果的恐惧都在这一巴掌带来的窒息感下被碾得粉碎！

“去死吧——！”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秦狰喉咙里爆发！他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向侧方一滚，躲过大部分掌势，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入怀中！

冰凉、尖锐、唯一能抓握的倚仗！

带着全部的生命、恨意、屈辱和绝望——秦狰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老刘因前冲而暴露的、毫无防备的脖颈侧面，狠狠捅了下去！

噗嗤！

刺耳的，如同热刀切进凝固油脂的声音。

老刘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愕和难以言喻的恐惧。他能清晰感觉到那冰冷的异物粗暴地撕开自己的皮肉，撞断脆弱的结构，然后猛地搅动了一下！

嗬…嗬嗬……他喉咙里发出怪异的漏气声，想要大吼，却只能涌出大股大股带着气泡的温热血浆。他眼睛瞪得如同牛铃，想看清袭击者，却只看到一双彻底失去人类情感、只剩下赤裸裸杀意与疯狂的赤红瞳孔！

生命的力气飞快地流失。老刘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眼中光芒熄灭，像一堵墙般沉重地砸倒在肮脏的草垫上。

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狭窄的牢房。

秦狰剧烈地喘息着，肺部火辣辣地疼，握着碎骨的手黏腻一片，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他看着身下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看着那汩汩冒出的鲜血染红了地面和自己的破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戮生证道图已激活。】

【初启杀伐，斩戮一人。】

【目标：边军看守（刘大）】

【武力：微弱（粗通拳脚，醉酒）】

【威胁：当前低微。】

【结算杀伐点：15点。】

一个冰冷、死寂、毫无情绪波动的意念直接在秦狰的脑海中响起，如同刻印。同时，一幅古朴、残破、边缘隐有血色脉络流动的卷轴虚影在他精神视界中徐徐展开。

卷轴最下方，一个冰冷的数字浮现：【杀伐点：15】。

在数字上方，是数个模糊暗淡的格子。最左边的一个格子微微亮起灰白光芒，显现出三个小字：【基础吐纳术】。其后还有几个灰色暗淡的格子：【基础刀法（残）】、【基础拳脚】、【劣等淬体散】……

【兑换：基础吐纳术-需10杀伐点。是/否？】

秦狰懵了。

杀人…能获得…点数？还能换东西？

他下意识地选择了【是】。

【杀伐点-10点，当前剩余：5点。】

【兑换成功：《基础吐纳术》（灰）已习得。】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气息流动法门瞬间烙印进他的记忆深处。同时，一股极其微弱的暖意自小腹滋生，沿着特定的路线自发缓慢地运行了一小周天。虽然未能立刻根除饥饿和伤痛，但那冰寒刺骨的感觉，被驱散了一丝。

刹那间，秦狰赤红的眼眸里，疯狂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明悟和对未来的、名为“可能”的残酷期许。

他看着老刘死不瞑目的双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血污的手。

这具尸体，是他新生的第一个台阶。

“活下去…原来，路在这里。”他低语，声音不再嘶哑，而是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冰冷。他迅速地在老刘身上摸索起来。钥匙、一个破旧钱袋（里面有几枚铜钱和那半个染血的饼）、一柄还算锋利却有些锈迹的匕首。

脚步声再次从走廊外传来！

其他值守士兵的谈笑声近了！

秦狰眼神一厉。他没有丝毫犹豫，抓起那带血的饼和匕首，像一头受惊又凶残的幼狼，猛地扑向牢门，用钥匙飞快地反锁，然后目光扫向后墙高处那个巴掌大小、透着寒风的破洞——那是他早就观察好的、唯一可能的生机！

他需要力量…立刻！马上！更多！兑换！杀伐点！

冰冷的吐纳术气息在体内微不可查地流转。他握紧了匕首，感受着后背鞭伤的刺痛和体内新生的那缕微温。他瞥了一眼地上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最后贪婪地吸了一口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

这不是终结。

这是…通往“活着”的第一滴血。

他的争霸之路，自这狼堡寒夜，从戮生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