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天启三年，江南梅雨季节。

七岁的云逸蹲在青石板上，小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受伤的麻雀。雨水顺着茅草屋檐滴落，在他单薄的麻布衣衫上晕开深色的水痕。

"小麻雀，别怕。"云逸轻声说着，用从药铺偷学来的方法，将捣碎的草药敷在麻雀折断的翅膀上。他的动作稚嫩却专注，乌黑的大眼睛里盛满了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稳。

"云家小子，又在捣鼓你那救命的把戏？"隔壁的王大婶挎着菜篮经过，笑着打趣道，"你爹是个穷书生，你倒好，整日里不是救鸟就是救虫，将来能有什么出息？"

云逸头也不抬，只是轻轻将包扎好的麻雀放进自制的竹笼里："万物有灵，能救则救。"

王大婶摇摇头走了。云逸的父亲云岚是村里唯一的读书人，虽然穷得叮当响，却坚持教儿子读书认字。村里人都说这父子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是不知变通的榆木脑袋。

雨停了，云逸将竹笼挂在屋檐下，背起小竹篓准备上山采药。父亲染了风寒，家里没钱请大夫，他只能靠自己。

青萝山雾气缭绕，云逸灵活地在山间小径穿行。忽然，一阵奇异的琴声从密林深处传来，如清泉流石，似松涛阵阵。云逸不由自主地循声而去，拨开最后一片灌木，他看到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在抚琴。

老者面前摆着一盘残局，黑白棋子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棋盘上。琴声戛然而止，老者抬头，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直视云逸："小娃娃，能走到这里，说明你我有缘。"

云逸惊讶地发现，老者面前棋盘上的棋子竟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自行移动。他揉了揉眼睛，确信不是幻觉。

"这是'天机术'，观天地变化，察万物轨迹。"老者招招手，"过来，我教你认这棋盘上的星位。"

就这样，云逸开始了他的奇遇。老者自称"天机老人"，每日教他观星象、辨痕迹、推演变化。云逸天资聪颖，三个月后已经能预测第二日的天气变化，甚至能通过地上的足迹判断路过之人的身高体重。

"师父，为什么选我？"有一天，云逸终于忍不住问道。

天机老人抚须微笑："因为你看见受伤的麻雀会停下脚步，看见奇异的棋局会睁大眼睛。这世上大多数人只会低头赶路，而你，会抬头看天。"

第二章医女白芷

天启七年春，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席卷江南。

十一岁的云逸已经跟随天机老人学习了四年，不仅掌握了基础的"天机术"，还从老人那里学到了不少医术。瘟疫爆发后，他日夜不休地协助村里的郎中熬药救人。

"云逸，东村又死了三个人！"村里的孩子惊慌地跑来报信，"郎中说药材不够了！"

云逸眉头紧锁。他记得师父说过，青萝山深处有一种名为"紫灵芝"的药材可治瘟疫，但极为罕见。没有犹豫，他拿起药篓和镰刀就向深山走去。

山路崎岖，云逸凭借师父教的本事避开毒蛇猛兽。就在他快要放弃时，一阵淡淡的药香飘来。循着香气，他看到一处隐蔽的山洞口，一个身着素白衣裙的少女正在晾晒药材。

少女约莫十二三岁年纪，眉目如画，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她抬头看见云逸，警惕地后退一步："你是谁？为何来此？"

"我叫云逸，村里闹瘟疫，我来找紫灵芝。"云逸急切地说，"姑娘可是医者？能否施以援手？"

少女审视他片刻，忽然伸手搭上他的脉搏，又翻开他的眼皮查看："你没染病，但体质偏弱。"她转身从石桌上取下一包药材，"这是紫灵芝和其他几味药配成的'清瘟散'，拿回去用沸水冲服，一人一日三次。"

云逸大喜过望："多谢姑娘！不知姑娘尊姓大名？"

"白芷。"少女简短地回答，继续低头整理药材，"我随师父隐居在此，不见外人。你快回去吧，村里人等不及了。"

云逸郑重道谢，转身要走时，白芷又叫住他："等等。"她递过一个小瓷瓶，"这是'避瘟丹'，含在舌下可防传染。你...小心些。"

云逸接过瓷瓶，两人的手指不经意间相触，他感到一阵奇异的温暖。白芷迅速抽回手，耳尖微微泛红。

靠着白芷的药，村里瘟疫很快得到控制。云逸多次上山道谢，渐渐与白芷熟络起来。他得知白芷是已故神医白景天的孙女，自幼跟随祖父学医，精通药理。祖父去世后，她独自隐居深山，继续研究医术。

"你为什么一个人住在这里？"一次，云逸忍不住问道。

白芷正在研磨药材的手顿了顿："祖父说，我的医术特殊，若被有心人利用，恐酿大祸。"她抬起清澈的眼眸，"但看见你救人的样子，我想祖父会同意我帮你。"

就这样，云逸和白芷成了好友。他教她辨认星象预测天气，她教他辨识药材和针灸之术。两人常在月下对坐，一个谈天说地，一个静静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