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天坠神石，血染人间

教学楼顶的风卷着热浪，把齐天风额前的碎发吹得乱晃。他叼着半块面包，眯眼看向操场——龙海正抱着篮球，跟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往食堂跑，那圆滚滚的肚子在白衬衫下晃悠，活像揣了个篮球。

“喂，”齐天风扯开嗓子喊，“你那不争气的肚子是不是又在唱《饿狼传说》了？”

龙海回头，一脸苦相地摆手：“天哥你别开玩笑了！刚才小卖部的泡面都被抢光了，再不去食堂，连菜汤都喝不上！”

齐天风嗤笑一声，刚要起身，身后突然传来女生的笑闹声。柒月拽着秦笑冉的胳膊跑上来，校服外套系在腰间，露出白皙的手腕上几道浅浅的红痕——那是觉醒天赋时皮肤应激的反应。

“哈哈哈，我觉醒了A级天赋！”柒月原地蹦了蹦，校服衬衫的袖子被肌肉撑得鼓鼓的，“以后我走路都带风了！”

“我看你走路都带风，”齐天风挑眉，顺手把口袋里的巧克力丢给秦笑冉，“合着风是从你那空空如也的脑袋里灌进去的？”

柒月气鼓鼓地瞪他，秦笑冉却剥开巧克力，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嘴边：“刚在楼下看到的，草莓味的。”

齐天风咬了半块，甜味在舌尖散开时，天边突然炸开一道刺目的光。

不是太阳那种温暖的亮，而是像烧红的烙铁硬生生烫穿了云层，带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砸向大地。光团坠落的方向在城市西北角，落地的瞬间没炸开，反而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所过之处，街道旁的梧桐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疯长，树皮裂开，渗出暗红色的汁液。

“那是什么？”秦笑冉攥紧了齐天风的衣角，声音发颤。

齐天风瞳孔骤缩。他看见街角的流浪猫突然发出凄厉的嘶吼，身体像吹气球似的膨胀，爪子变得像匕首，瞳孔里映出诡异的绿光；花坛里的蒲公英种子飘到半空，突然化作带着倒刺的飞针，齐刷刷射向操场上的人群。

“操！”齐天风低骂一声，拽着秦笑冉往楼梯间跑，“柒月！带龙海去顶楼！快！”

他的声音刚落，教学楼就剧烈摇晃起来。走廊里的窗户“哐当”碎裂，玻璃碴溅了满地。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女生趴在窗台上，身体以违背常理的角度扭曲着，皮肤白得像蜡纸，指甲长得能刮到肩膀，她转过头，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尖细的牙齿——那是三班的文艺委员，昨天还在弹钢琴。

“妖……妖怪！”有人哭喊着乱跑，却被突然从天花板垂下来的藤蔓缠住脚踝。那些藤蔓上长着密密麻麻的倒刺，扎进肉里，瞬间渗出黑血。

混乱像瘟疫一样蔓延。

齐天风拉着秦笑冉躲进楼梯间，后背抵着冰冷的铁门，能听见外面传来骨头碎裂的脆响。他摸出裤袋里的旧军刀——这是他爸留下的唯一东西，刀身磨得发亮，却在此时泛出一层诡异的寒气。

“天哥，那些是什么……”秦笑冉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看见教导主任被一只长着翅膀的老鼠叼走，那老鼠比藏獒还大，翅膀拍动时带起腥风。

齐天风没说话。他盯着楼梯间墙壁上的裂缝，那里正渗进淡青色的雾气，闻着像腐烂的树叶。三年前他爸失踪那天，也是这样诡异的天气。他妈抱着他爸的照片哭了整整一夜，说那些穿着黑西装的人不会放过他们。

“嗡——”

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阵蜂鸣，像老式电视机的杂音。紧接着，一行冰冷的文字浮现在意识里：

【检测到宿主符合绑定条件，负面情绪收集系统启动】

【当前可收集负面情绪：恐惧（秦笑冉）、惊恐（三楼走廊）、绝望（校园西侧）】

【新手礼包：可兑换“残魂·饿死鬼”，是否兑换？】

齐天风愣住了。这是什么？幻觉？

“天哥！快看外面！”秦笑冉突然拽他的胳膊。

他扒着门缝往外看，心脏猛地一缩。

天空中，那颗砸下来的“神石”正悬浮在半空，通体漆黑，表面流淌着像血管一样的红光。以它为中心，城市里的建筑在扭曲变形，街道上的汽车像玩具一样被掀飞。更可怕的是那些“东西”——

长着人脸的蛇在楼顶上盘旋，吐着分叉的舌头；穿着古代官服的“人”飘在半空，脚不沾地，脸白得像纸；墙角的阴影里渗出黑色雾气，凝聚成没有五官的人形；甚至连花坛里的草都活了过来，根须像蛇一样缠向路过的人。

妖、鬼、魔、灵。

这四个字突然跳进齐天风的脑子里，仿佛刻在血脉里的记忆。

“轰隆！”

教学楼南侧的墙壁突然塌了一大块，烟尘中，一头浑身长满骨刺的野猪撞了进来，獠牙上挂着碎肉，腥臭的涎水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它的眼睛是浑浊的红色，死死盯着楼梯间里的两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

【检测到低级妖兽·骨刺野猪，当前负面情绪值可兑换“残魂·饿死鬼”，是否兑换？】

“兑换！”齐天风在心里嘶吼。

军刀突然发烫，一道瘦长的黑影从刀身里飘出来，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那黑影只有半透明的轮廓，肚子瘪得像张纸，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饥饿感。

骨刺野猪似乎很忌惮这黑影，往后退了两步，却被饿死鬼身上的气息激怒，猛地低下头，带着风声撞过来。

“缠住它！”齐天风喊道。

饿死鬼的黑影突然散开，化作无数细长的黑线，像锁链一样缠向野猪的四肢。那野猪发出痛苦的嚎叫，四肢被缠得死死的，庞大的身体在地上挣扎，骨刺刮擦地面，火星四溅。

齐天风趁机拽着秦笑冉往顶楼跑，楼梯上到处是散落的书本和血迹。刚跑到三楼，就看见柒月背着龙海往上来，龙海的腿上插着根骨头似的尖刺，脸色惨白。

“龙海被那长翅膀的老鼠抓伤了！”柒月的声音发颤，“这东西有毒！”

齐天风摸出军刀，刀尖抵着尖刺根部，对秦笑冉说：“按住他。”

龙海疼得嗷嗷叫，却咬着牙没乱动：“天哥……轻点……”

“忍着。”齐天风手起刀落，斩断尖刺，又从校服上撕下布条，死死勒住伤口上方，“柒月，你的A级天赋是什么？”

“力气……力气变大了。”柒月攥紧拳头，手臂上的肌肉鼓起，“能一拳打穿课桌。”

“够了。”齐天风看向楼梯口，那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还有人临死前的惨叫，“我们去天台，那里只有一个入口，好守。”

四人刚爬上顶楼，就看见天边的神石突然炸开，无数光点像流星雨一样散落。落在地上的光点渗入土壤，长出扭曲的黑色植物；落在动物身上，让它们变得更加狰狞；落在人身上……齐天风亲眼看见一个男生的皮肤迅速硬化，变成青灰色的鳞片，手指化作利爪，朝着同伴扑过去。

“那是……灵能？”柒月喃喃道，“我爸的古籍里说过，天地间藏着一种能量，能让生物变异……”

齐天风没说话，他的意识里，系统面板正在疯狂跳动：

【检测到全球灵能浓度激增，负面情绪收集效率提升30%】

【检测到人类觉醒者（柒月，A级强化系）、（未知，B级异变系）】

【当前负面情绪值：137点】

他看向秦笑冉，她正抱着膝盖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却没哭。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孩，总是在害怕的时候格外安静。

“笑冉，”齐天风蹲在她面前，“你有没有感觉身体不对劲？比如……力气变大，或者能听到奇怪的声音？”

秦笑冉摇摇头，突然指向齐天风的后颈：“你这里……好像有个印子。”

齐天风伸手去摸，后颈处的皮肤粗糙得像砂纸，似乎有什么图案正在慢慢浮现。他刚碰到那图案，脑海里就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一个穿着黑袍的人影坐在高高的骨座上，周身环绕着黑色的火焰，无数神魔跪在他脚下，发出震耳欲聋的朝拜声。

【警告！宿主本源力量波动异常！】

【检测到“魔鬼神”残识苏醒，当前状态不稳定！】

系统的提示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齐天风猛地晃了晃头，那画面像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阵剧烈的头痛。

“天哥？你没事吧？”秦笑冉担忧地看着他。

“没事。”齐天风揉了揉太阳穴，刚要说话，就听见楼下传来密集的枪声，还有人在喊：“快！把伤员往体育馆送！军队在那边建了防线！”

“体育馆？”龙海眼睛一亮，“我们去那里！”

齐天风看向西北方，神石坠落的地方依旧红光闪烁，隐约能看到黑色的雾气在蔓延。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军刀，刀身里的饿死鬼似乎在躁动，像是闻到了更多猎物的气息。

“走。”他把军刀插回腰间，“但不能从正门走，我们从后山的围墙翻出去，绕路去体育馆。”

四人沿着顶楼的排水管往下滑，柒月的力气果然大得惊人，一手抓着排水管，一手还能拎着龙海。秦笑冉虽然没觉醒天赋，却异常敏捷，好几次差点踩空，都被齐天风眼疾手快地拽住。

后山的围墙爬满了爬山虎，神石降临后，那些叶子变得像刀片一样锋利，划在皮肤上火辣辣地疼。齐天风让柒月在前面开路，她硬生生用手臂劈开一条通道，胳膊被划得鲜血淋漓，却咬着牙没吭声。

翻出围墙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校外的街道上，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被啃得只剩骨头，有的身体扭曲成奇怪的形状，脸上还保持着惊恐的表情。

“呕……”龙海忍不住干呕起来。

“别停。”齐天风压低声音，指了指街道尽头，“往那边走，穿过三条街就是体育馆。”

他们刚走没几步，巷子里突然窜出一只浑身是毛的“东西”——像人，却长着狼的头，嘴里淌着涎水，指甲又黑又长。它看到四人，立刻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朝着秦笑冉扑过来。

【检测到中级妖物·狼人，当前负面情绪值可兑换“残魂·吊死鬼”，是否兑换？】

“兑换！”

军刀再次发烫，一道穿着破烂寿衣的黑影飘出来，脖子上缠着根麻绳，舌头伸得老长，散发着阴冷的气息。那狼人似乎很怕吊死鬼，动作明显迟滞了一瞬。

“柒月！左边！”齐天风喊道。

柒月反应极快，一拳砸在狼人的侧脸上。只听“咔嚓”一声，那狼人的头骨竟被打裂了，惨叫着后退几步。吊死鬼趁机飘到它身后，麻绳突然收紧，死死勒住它的脖子。

狼人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很快就不动了，身体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击杀中级妖物·狼人，负面情绪值+70，当前总值207点。】

齐天风喘着气，手心全是汗。他看向柒月，她的拳头在滴血，却兴奋地舔了舔嘴唇：“这感觉……真爽！”

秦笑冉突然指着前面：“天哥，你看那边！”

街道尽头，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人正围着几个幸存者，为首的男人手里拿着根骨头似的骨刺，毫不犹豫地刺进一个女人的胸口。那女人倒下的瞬间，齐天风看清了她的脸——是住在他家隔壁的张阿姨。

而那为首男人的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的手表，跟三年前抓走他爸的那些人，戴的一模一样。

【检测到人类武者（后天境），携带负面情绪：杀意、冷酷、贪婪。】

【检测到目标身上有“李家”标记。】

李家。

这两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齐天风的心脏。他攥紧军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后颈的印记又开始发烫，一股冰冷的杀意从心底升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天哥？”秦笑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齐天风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现在不能冲动，他们只有四个人，对方手里有武器，还有几个气息明显很强的人。

“我们绕路。”他低声说，声音冷得像冰，“从旁边的巷子穿过去。”

四人刚拐进巷子，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笑：“找到你们了。”

齐天风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巷口，手里把玩着根骨刺，嘴角挂着残忍的笑。他的眼睛扫过秦笑冉，像在看一件物品：“李家主说了，要活的。”

巷子里的阴影突然晃动起来，几只没有腿的“鬼”从墙壁里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