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抽打着三星堆考古大棚，探方K8里泥浆翻涌。陆承宇缩在防水布阴影下，指尖的分金尺贴着冰凉的玉璋。外头那些专家正唾沫横飞对着镜头吹嘘，压根没人留意泥水里浮出的青铜渣——只有他这盗墓贼的野狗鼻子闻见了血锈味。

“此次发掘将改写古蜀文明认知...”秃顶教授的声音被雷声劈碎。陆承宇嗤笑，分金尺卡进玉璋缝隙的刹那，探方四角青铜铃铛突然自鸣。要糟！

面具动了。玻璃展柜里那尊纵目面具，青铜凸目猛地转向他。编号Z-001的鬼东西像活了三千年的毒蜘蛛，咔哒一声挣开展柜锁扣，化作一道青黑色流光直扑面门。

“卧槽！”陆承宇后仰躲闪，青铜流却毒蛇般钻进他右眼。冰锥捅脑髓的剧痛炸开，右眼视野瞬间被青铜纹路吞噬。直播镜头正怼着他扭曲的脸，全球观众眼睁睁看着那面具如同融化的金属，顺着颧骨向整张脸蔓延。

安保扑上来拽他胳膊，指尖刚碰到青铜化的皮肤，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撞碎三米外的防护玻璃。血珠混着玻璃碴子在探照灯下飞溅。陆承宇趁机撞开侧门，暴雨劈头盖脸砸下来。他踉跄着摸到脸上冰冷的青铜壳，指腹蹭过内侧凹凸的铭文——是古蜀鸟篆，他爹醉酒时画过类似的鬼画符。

“蚕...丛...”他嘶声念出这两个字，面具突然发烫。右眼视野里不再是雨夜工地，而是滔天洪水冲垮青铜巨城，无数纵目人在浪里挣扎哀嚎。最后一帧直播画面定格在他脸上：青铜面具完全覆体，瞳孔裂出血光。

雨刮器疯了似的摆动，周婉宁盯着平板里定格的直播画面。血光从面具眼洞里渗出来，活像流泪。“技术组！放大瞳孔反光区域！”她嗓子发紧。

屏幕骤亮。放大二十倍的面具瞳孔里，竟映出一片青铜宫殿群，檐角蹲着九只三足金乌。“不可能...”周婉宁攥紧胸前玉璜。这纹样和她家族秘传的残图一模一样。手机突然狂震，弹窗堆满社交平台：#三星堆怪物##通缉盗墓贼陆承宇#

“全城布控。”她声音淬了冰，“重点排查文物黑市，陆家祖上专吃这碗饭。”

车窗外霓虹扭曲成色块，周婉宁靠着车窗闭眼。右掌心突然针扎似的疼，摊开一看，皮下浮出两点凸起——正是青铜纵目的形状。

***

鬼市斋浸在劣质线香烟雾里。陆承宇把钞票拍在油腻柜台上：“取下来，钱归你。”

刀疤脸医生掂量着手术刀：“先说好，死了不赔...”刀尖刚碰到青铜面具边缘，金属摩擦声尖啸着刺破耳膜。手术刀从刀尖开始泛青，锈斑瘟疫般爬满银亮刀身，几秒内碎成一滩铜绿渣滓。

满屋打手唰地拔刀。陆承宇右眼骤亮，青铜光纹水波般荡开。离他最近的胖子突然僵住，握刀的手从指尖开始变灰发硬。“我...我的手！”惨叫声中，那只手已化作青铜雕塑，五指还维持着抓握的弧度。

“滚。”陆承宇嗓子像含着铜砂。满屋人连滚带爬撞翻博古架，瓷器碎裂声混着鬼哭狼嚎。他踹开后门时，破电视正嘶啦作响：“...锦江突发青铜色雨滴，接触者皮肤金属化...”

巷子深处，陆承宇喘着粗气抠抓面具，指尖却传来冰凉的硬质感。低头一看，右手食指已变成死气沉沉的青铜。

雨更大了。青铜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