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南市的雨季总带着霉味，像沈砚看管的古籍阅览室。他蹲在书架后，用软毛刷清理《永乐大典》复刻本上的灰尘，左手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时间简史》——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封皮边角已经磨白。

“砰！”

枪声炸开时，沈砚正把书放回第3排第17格。子弹穿透玻璃穹顶，碎渣落在他脚边，惊起一阵灰尘。阅览室里的人尖叫着四散，只有靠窗的那个女生没动。

她穿着鹅黄色连衣裙，扎着低马尾，正低头画素描。画纸上是只抱着草莓的卡通兔子，笔触软乎乎的，和她本人一样看起来很好欺负。沈砚认得她，美术学院的夏璨，每天下午都会来借画册，说话时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同学都叫她阿璨。

“都别动！”三个穿黑色冲锋衣的男人冲进来，为首的刀疤脸手里的枪口冒着烟，左臂上的蛇形纹身正在蠕动——是蚀骨盟的标记，沈砚在图书馆的禁书里见过。

“把‘源质容器’交出来，饶你们不死。”刀疤脸的声音像砂纸擦过铁板，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阿璨身上，“那丫头的画筒里，有我们要的东西。”

阿璨吓得肩膀一抖，抱紧画筒往桌子底下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起来随时会哭出来。沈砚的心跳突然变快，不是因为怕，而是想起母亲临死前也是这样，明明怕得发抖，却把他护在身后。

【检测到强烈保护欲，符合绑定条件……】

【源质救赎系统启动中……】

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钻进脑海，沈砚眼前弹出淡蓝色的全息面板，半透明的光映得他瞳孔发颤：

-宿主：沈砚

-源能点：0

-当前可解析目标：3（蚀骨盟成员）

-紧急任务：【保护夏璨，夺回被抢画筒】

-失败惩罚：抹除宿主关于“母亲”的全部记忆

沈砚的呼吸猛地顿住。抹除母亲的记忆？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刀疤脸已经抓住了阿璨的画筒，她死死拽着不肯放，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画纸上，晕开一小片水渍：“还给我……那是老陈送我的……”

“老陈？”刀疤脸嗤笑，“守序者的老东西，死到临头还护着你这颗定时炸弹。”他用力一扯，画筒摔在地上，里面的画散落出来——最底下不是卡通画，而是张布满银灰色纹路的星图，和沈砚在禁书里见过的“原始源质分布图”一模一样。

阿璨的哭声突然停了。

沈砚的系统面板疯狂跳动：【警告！检测到原始源质波动！目标夏璨异能觉醒中！】

刀疤脸正要去捡星图，阿璨突然抬起头。她的眼睛里没有泪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银灰色的星纹，像有无数粒子在旋转。刚才还软乎乎的女生，此刻眼神冷得像冰，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笑：

“说了……别碰我的画筒。”

话音未落，刀疤脸突然发出惨叫。他的手停在离星图十厘米的地方，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像被无形的力量碾碎。

沈砚看得瞳孔骤缩，系统面板自动弹出解析结果：

【目标：刀疤脸】

【异能：血肉腐蚀（E级）】

【弱点：右臂肘关节（源质粒子聚集处）】

【可复制技能：无（对方异能污染度超过安全值）】

“还愣着干什么？”阿璨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和刚才判若两人，“他的胳膊，打断就好了。”

沈砚这才回过神，抓起旁边的金属书签，朝着刀疤脸的肘关节扔过去。书签没入皮肉的瞬间，刀疤脸的腐蚀异能突然失控，开始反噬自身，整个人在几秒内化为一滩黑泥。

剩下两个蚀骨盟成员吓傻了。沈砚趁机冲过去，捡起地上的星图塞进怀里，又把吓得重新缩成一团的阿璨拽起来：“跑！”

跑出图书馆时，沈砚回头看了一眼。阿璨的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袖口，指尖冰凉，刚才那双布满星纹的眼睛已经恢复清澈，又变回那个会脸红的软萌女生，只是嘴唇咬得发白。

【任务完成，奖励源能点50，解锁技能“源质解析（初级）”。】

【检测到宿主接触原始源质星图，触发隐藏任务：【揭开夏璨的真实身份】。】

沈砚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星图，又看了看身边还在发抖的阿璨。她从口袋里摸出颗草莓糖，塞到他手心，声音细若蚊吟：“谢、谢谢你……我叫夏璨，你可以叫我阿璨。”

糖纸在掌心硌出细微的纹路，像系统面板上跳动的源能点数字。沈砚握紧糖，也握紧了那本被冷汗浸湿的《时间简史》。他不知道，自己刚抓住的不仅是一颗糖，还有一个足以颠覆整个沧南市的秘密，和一段注定要燃烧自己才能完成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