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一杭站在摩天大楼前，抬头望着那闪闪发亮的"韩氏集团"四个大字，嘴角微微上扬。

"真是讽刺。"他心想，"老爹的公司，我居然要偷偷摸摸地进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特意准备的"职场新人套装"——某宝99元包邮的白衬衫，已经有些发黄的领口；打折时买的深色西裤，裤脚处还有一道不明显的折痕；以及那双穿了两年，鞋底已经有些磨损的皮鞋。完美，完全符合一个刚毕业的穷小子形象。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韩一杭掏出来看了一眼，是父亲韩成业发来的消息："别露馅，好好体验。"

他撇撇嘴，把那个屏幕有裂痕的旧手机塞回口袋，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大厦。

前台小姐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显然已经把他归类为"无关紧要的小职员"。

"您好，我是新入职的韩一杭，今天来报到。"

前台小姐头也不抬："电梯上8楼，人力资源部。"

韩一杭暗自好笑，如果她知道自己是董事长的儿子，态度会怎样天翻地覆？但他只是礼貌地道谢，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里已经站了几个衣着光鲜的年轻人，一看就是和他一样的新人。他们互相攀谈着，炫耀着自己的名校背景和实习经历。

"我是清华经管院的，之前在摩根士丹利实习过。"

"我在北大，跟着教授做过一个国家级项目..."

"我拿到了哈佛的offer，但觉得先积累工作经验更重要..."

韩一杭缩在角落，一言不发。直到有人注意到他："你呢？哪个学校的？"

"哦，我...就是本地一个普通大学，没什么名气。"韩一杭挠挠头，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果然，问话的人立刻失去了兴趣，转头继续和其他"精英"交流。韩一杭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些人根本不知道，他们口中那些高大上的投行和咨询公司，很多都是韩氏集团的客户。

入职培训枯燥而漫长。HR总监滔滔不绝地讲着公司文化和规章制度，韩一杭强忍着不打哈欠——这些内容他从小听到大，甚至能背出下一张PPT要讲什么。

"我们韩氏集团成立于1998年，从一家小型贸易公司发展成如今横跨金融、地产、科技的综合性企业集团..."HR总监的声音充满自豪。

韩一杭在心里默默接上："去年营收487亿，净利润62亿，老爸的办公室在顶层38楼..."

培训结束后，新人被分配到各个部门。韩一杭被带到了市场部，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接待了他们。

"我是市场部主管刘明，"男人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新人们身上扫过，"我们部门不需要废物，能留下的都是精英。"

他的目光停在韩一杭身上："你，什么学校的？"

韩一杭重复了早上的回答，刘明脸上明显露出不屑："三流大学？HR现在招人标准越来越低了。"周围几个新人窃笑起来。

韩一杭只是憨厚地笑笑，不置可否。他注意到角落里一个女孩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今天第一天，给你个简单任务，"刘明从文件柜里拖出一大摞文件夹，"把这些年的项目资料整理归档，下班前我要看到完整的电子版。"

韩一杭看着那堆足有半人高的文件，心里明白这是刘明在故意刁难他。但他只是点点头："我尽力。"

等其他新人都跟着各自的导师离开后，韩一杭开始翻阅那些文件。情况比他想象的还糟——五年来各种项目的资料混在一起，有的连页码都没有，更别说分类了。

"需要帮忙吗？"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韩一杭转身，看到培训时那个皱眉的女孩。她扎着简单的马尾，脸上带着友善的微笑。

"呃，谢谢，不过刘主管说这是我的任务..."

女孩笑了："刘明就喜欢给新人下马威。我是林琪，市场部专员，比你早来一年。"

她自然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开始帮韩一杭分类文件："这些是老项目的资料，公司准备数字化归档很久了，一直没人做。刘明把它丢给你，明显是不想让你好过。"

韩一杭好奇地看着她："那你为什么帮我？"

林琪头也不抬："看不惯欺负新人呗。再说，我刚来时也被人帮过。"她抬头冲韩一杭眨眨眼，"职场生存法则第一条：新人要团结。"

两人配合默契，工作效率大大提高。韩一杭惊讶地发现林琪对公司的项目如数家珍，分类整理得又快又好。

"你记忆力真好。"他由衷赞叹。

林琪笑了："我只是喜欢了解公司业务。对了，你是哪个部门的？"

"市场部，和你一样。"

"那太好了！"林琪眼睛一亮，"我们组正好缺人。虽然刘明有点难搞，但其他同事都很好相处。"

韩一杭点点头，心里却在想：三个月，只要坚持三个月，就能结束这场"穷小子体验生活"的游戏。父亲答应过他，只要他能以普通员工身份在公司待满三个月不被发现，就支持他创业的想法。

手机又震动起来，韩一杭掏出来看了一眼，是父亲的电话。他犹豫了一下，走到走廊才接听。

"怎么样，第一天还适应吗？"韩成业的声音带着笑意。

"挺好的，正在整理文件。"韩一杭压低声音。

"没人认出你吧？"

"爸，公司里没人知道你有个儿子，放心吧。"

"记住我们的约定，三个月。如果你能坚持下来，我就同意你创业的计划。"

韩一杭正要回答，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他匆忙挂断电话，转身看到林琪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给，"她递过一杯，"加班必备。"

韩一杭松了口气——她应该没听到通话内容。他接过咖啡，道了谢。

"和家人打电话？"林琪随口问道。

"嗯...一个远房亲戚。"韩一杭含糊地回答。

林琪似乎没在意，只是看着那堆文件："照这个速度，我们能在下班前完成。刘明一定会大吃一惊。"

韩一杭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和自信的笑容，突然觉得，或许这三个月的"潜伏"生活，不会像他想象的那么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