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界的晨雾尚未散尽，议事厅内已坐满各教教主。粗粝的青铜香炉升起青烟，本该沉静的檀木长桌却在剧烈震动——九位教主为魔祸之事争执不休。

“月教伤亡的账，该用你们镇山玉脉来抵！“月教教主拳头砸得茶盏乱跳。“十万大山都填不满贪欲？“被指责的教主拍案而起，衣袍簌簌作响。“诸位且当我是噬魂蛊如何？“第三位教主突然冷笑，指尖凝起暗紫光晕。

穹顶忽然泛起水波般的涟漪。当众人警觉抬头时，我已坐在长桌中央，衣袖垂落处茶水平静如镜。九柄权杖的警戒符文明明灭灭，最终在感应到某种玄妙韵律后彻底熄灭。

“劳驾，能分些清水么？“我望向离得最近的白发老者。老人布满卦纹的手掌顿了顿，恭敬捧出青玉盏，杯中竟自行凝出三颗晶莹水珠。

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中，我叩响盏沿。水珠化作雾气没入虚空，十二盏青铜灯无风自亮，清辉拂过众人眉间，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忽然泄了劲。

“道本如泉，何拘器皿？“我笑着看他们摆弄窥天镜，“诸位可见山泉有相？听松涛有形？“指尖轻点，所有镜面同时映出提问者自己的面容。

当老教主询问来历时，我指了指他发间沾着的晨露：“和这滴水来自同一片云。“见他仍要追问，又添了句：“若非要形容，就当是虚界众生的倒影罢。

教主摩挲着茶盏边缘，忽然问道：“小友此来何为？““等四场雨。“我望着窗外翻涌的云层，“初雨洗尘，二雨润土，三雨催芽，终雨结果。““这雨...可有名目？““落在田里叫甘霖，落在战场便成血雨。“指尖划过盏中清水，涟漪里闪过刀光剑影，“不过现在，“突然伸手接住窗外飘进的桃瓣，“该准备蓑衣了。“

众教主闻言色变，我却转头看向捧着茶点的侍童：“劳烦再添半勺蜂蜜。“

当争论再起时，我盯着脚下形体小而长、复眼一双、触角一对的生灵。直到某个教主声调拔高，才轻轻“嘘“了一声：“听，瓦当上有麻雀吵架呢。“众人愣神之际，檐角果然传来叽喳鸟鸣，紧绷的气氛竟随之消散。

暮色渐浓时，老教主提议：“不如暂住我们观星台？“我觉得那个生灵是玄驹，不禁点头：“好啊，记得留扇看云的窗。“其他教主刚要争抢，我无奈地说：“小溪潺潺，襄陵不渊。“

不久，年轻弟子弯腰相见，声音清脆地唤道：“道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我一直纳闷呢，这次您出去见那些教主们，怎么他们都没质疑您的身份呀？”我微微一笑，轻轻拂了拂衣袖，说道：“许是我身边自然产生的气场骗不过修行高深之人。我这身份呐，在他们那儿也算半透明了。不过倒也无妨，他们并未过多为难我。”

说到这儿，我忽然想起一直好奇的事儿，眼神发亮地看向他，追问道：“我一直听人说虚界有很多美妙的东西，你在这儿久了，给我细细说说，到底有啥特别的？”

年轻弟子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来了兴致：“道小姐，这虚界可神奇啦！别的不说，就说那幻灵花海，里面的花儿能随着人的心境变换颜色，您要是心情喜悦，它们便如晚霞般绚烂；要是您心生哀伤，它们又会变成忧郁的蓝色。还有那灵音瀑布，水流撞击山石的声音宛如仙乐，不同的时段能奏出不一样的曲调。”第四章饭和丹

青衫弟子端着木托盘回来时，我正在数星轨石上的裂纹。他跪坐在蒲团上布菜，碧玉碗里的米粒泛着微光，汤羹表面漂浮着会变色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