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亿颗星球组成星系，百亿个星系组成超星系团，数十亿座超星系团组成了可观测到的宇宙。这些神秘诡奇的宇宙学知识，绝不是开启故事的最佳途径。如今，网文大神们总是声称自己的故事千真万确，但我讲的故事也一点不假——不过，那都是很久远之前的事情了。

幽魅的森林中树木的枝头在月光下舞动着幻影，一道人影正在树林间快速穿梭。

仔细看去，此人凭借树干不断跳起，一步竟跃出数十米远，不多时，已然来到森林边缘。

此人双瞳暗红，眼眶诡异，身着夜行衣，手握一把散发森寒之气的墨绿匕首，面部笼罩在黑暗里。锐利的目光，向林边静谧的村落看去。

“来人啊！死人啦！王家三口子被杀死了！”

一声凄厉的叫声，打破了村落晨间的宁静。不一会儿，王家院落里聚起了许多老少人等。有的站在门口探头张望，有的干脆站在庭院里，眉飞色舞地与同行的人讲述着。

牛大胆正瞪大眼睛，对周围胆小不敢看的人说道：“梦空和他婆娘，只剩皮包骨头了，吓人着嘞！”

看着周围人害怕的表情，牛大胆吞了吞口水，继续说道：“他俩人脖子上还有这么长的伤口——”说着，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像被妖怪给抽干了血！”

说到“妖怪”的时候，牛大胆还特地加重了语气，吓得胆小的孩子哇一声跑开了，成年人也都心有余悸地看着黑洞洞的里屋。

房间内，王氏夫妇身体对卧，死在竹榻之上。二人颈处有寸许来深的可怖伤口。诡异的是，虽然二人面色惨白，但神情安详，像是在睡梦中突然死去一般。

过了半晌，几匹快马停在王家院落前。下来几名绿竹镇官家派出的捕快，向村民询问了王家的事情。

原来，王氏夫妇为外来人。约莫十年前，他们来到村落，建起竹屋。半年之后，生下男婴王元之后，便一直神神秘秘，深居简出，生活至今，不知为何，今日突遭灭门，王元也下落不明。

数日之后，晴空之下，几道不为山人所察觉的光芒划过天际，落在王家附近。

几个身着素衣、背负长剑的修士，无声进入被官府封锁的王家院落。

经过一番搜查，在竹屋的一角的竹子上，发现了一个专门用来藏东西的凹槽，可惜的是里边已然空空如也，几人中为首的清瘦老头仿佛对发生之事了然于胸，脸上显露出懊悔又愤怒至极的表情。

随即，他甩手而去，示意身旁的年轻修士毁掉此处。年轻修士蓦然点头，随后单手掐诀从虚空中抓出一团赤色火球，随意抛出。火球落地，炸出万千朵火苗。转眼间，小屋便烧得灰飞烟灭。

秋风萧瑟，落叶纷飞。

拓阳城地处神机国东北边陲，背靠绵延不绝的断阳山脉。此时，城内街道上铺满金黄色的落叶。在落日余晖的映照下，升起炊烟的整个城池，一半闪动着金色的光芒，另一半笼罩在山脉的阴影之中，像是一幅巨型的阴阳图像。

拓阳城的拓阳慈幼局，王元正在后院拾起一摞摞柴禾。

慈幼局有儿童数十余，都是些孤儿。王元在其间，年龄算是不大不小。

“王元，师父喊你快把柴禾劈好了！冯妈正等着做饭呢！”一个跟王元年龄相仿的孩子，一边在院子中扎下马步，一边叫嚷道。

“哦，好的，宏哥。”王元瘦弱的胳膊举起斧头，劈在一个柴禾上。柴禾只被劈开了一个口子。他顺着口子继续劈下，结果用力过猛，失了准头，柴禾歪倒了。

到了慈幼局晚饭的时间，因为王元劈柴过慢，被郑师父罚继续劈柴，不能吃饭。

王元心里委屈极了。他只觉得胳膊酸痛无比，斧头有逾千斤重。每抬一下，眼泪便似将要从眼睛中挤出。他强忍着泪水，可是肚子又不争气地咕咕叫。终于，还是忍不住啜泣了起来。

“王元，你歇会，然后把这个吃了吧。我来帮你吧。”周清灵清脆的声音传来。

周清灵比王元小一岁，是个小女孩。到慈幼局的时间却比王元长许多，是王元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之一。

“不了，周清灵，我赶紧做完，不然郑师父又要骂了。”王元听到周清灵的声音，慌忙把眼泪抹去，用力劈了起来。

王元记得父亲的话：“男孩子千万不能流眼泪，不然大家都会笑话你。”

想起父亲，王元鼻子一酸。也不知道父亲母亲他们都在哪里，为什么不要自己了。

“那你待会儿把馍馍吃了哦，吃了我们跟宏哥一起玩抓石子儿。”周清灵闪动着大眼睛，迫切地说道。

抓石子儿是慈幼局孩子们为数不多的娱乐方式了。他们都是孤儿，但很少有家人会狠心把孩子送到这地方来。送到这里，意味着想要再接回去，就比登天还难了。

慈幼局对孩子来说，是个残酷的地方，每天要做许多杂役事务不说，还要完成郑师父规定的训练。

这个地方的孩子，如果锻炼到十二岁，还会进行考核。据说，通过考核的孩子会被送到神机国的许多门派、许多部门，充当门丁杂役。在这个以武为尊的世界，对普通人而言，也算是一个很好的出路。

但如果没有通过考核的，会在慈幼局的长厅单独训练。次年还没通过的话，就会被卖到北部、西部等地的矿场，终日与矿石劳苦作伴。

“你们这些垃圾！家人不要你们了，自己也不上进！让你们做点小事，一天到晚叽叽喳喳吵个不停！再嚷嚷，全部送到长厅！”郑师父在操场上手持长棍站立，粗犷的声音吓得几个年龄小的孩子当场哭了出来。

“不许哭！你们几个趴下，做撑地训练！”郑师父怒目圆睁地盯着那几个孩子。

几个哭泣的孩子赶紧制住哭声，赶紧趴下。但是，眼泪仍不争气地从眼眶流出。

周清灵胆子小，每次都被郑师父的声音吓哭。王元来了后，因为经常跟周清灵玩，所以每次师父走了后，都会拖着周清灵，来缓解撑地带来的胳膊酸痛。

“郑师父刚刚说的长厅是什么地方？”王元一边拖起周清灵细嫩的腰部，一边询问道。

“我也不知道。好像也是训练的地方。宏哥之前说，没通过试炼考核的师兄们会被集中在那里训练。晚上那地方有时候会传出惨叫，我们都比较害怕，谁也没去过。”周清灵双手撑地，有气无力地说道。

“睡觉了！大家快来睡觉吧！”冯妈对因为被罚还在操场训练的孩子们喊道。

漫天星光与双月光芒交相辉映下，操场上仿佛洒满了盐，刺痛着每一个孩童心底的伤痕。

入冬后的拓阳城是寒冷的。往来的街道上，行人更加稀少，商贩们也大都闭门不开。往日明媚的阳光，仿佛也被冰冻了，散发出逼人的寒气。

对郑师父来说，这正是磨练孩子们意志的时刻。他早先就告诉孩子们，每天早晨要在他到操场之前，在操场上站成四行竖列。

不知是刻意为之，还是习惯使然，郑师父起床时间并不固定。所以最初几年，孩子们并不能按时到达。因此，郑师父便责罚众人。

孩子们为了不再挨罚，每到冬天就会每两个人轮流早起，注意师父的动静。一有动静，就叫大家赶紧起床。这样做，倒也使得后面几乎没人受罚。规矩也就传了下来。

孩子们穿上破破烂烂的棉衣，整齐地站立在操场上。周清灵双颊冻得通红。她旁边站着的王元和张宏，仿佛没睡醒般，人站着，眼睛却闭着。

“好，列队！向城北出发，跑步走！”郑师父出来，见大家全都站在操场，胡须一撇，面露笑意。

一行人跑在出城街道上，朝着断阳山跑去。一路上，看见的行人、商贩纷纷调笑郑师父：

“哟！郑师父带军出营啦？”

“郑师父带的什么军？”

“当然是童子军！”围观众人纷纷大笑。

郑师父眉头一皱，把长棍抱在胸前，权当没有听到，吩咐大家加快跑步速度。

当太阳来到头顶上的时候，众人已经跑近山边了。

“停！大家修整一刻钟，继续朝山里进发。”郑师父说罢，拿出馒头，就着雪水吃了起来。

众人也纷纷停止脚步，就地东倒西歪地坐下。连吃饭的力气仿佛都没了。头上斗大的汗珠，气喘吁吁的声音，此起彼伏。

王元刚来不久，体质远不如来了数年的众人。倒下之后，就把眼睛闭上，面色苍白，汗如雨下。

周清灵焦急地晃动着王元的胳膊，询问：“王元，王元，你没事吧？”

“没事儿的，别动他，让他休息会儿吧。”张宏在旁边坐下，对周清灵说道。

“好吧。”周清灵知道大家都是如此，只得无可奈何地看着王元。

将近一刻钟时，王元才清醒过来，气息顺了不少。他看着旁边的周清灵，说道：“清灵，能帮我拿点水好吗？”

“呀，王元你醒了！好的，你等着，我给你。”周清灵把水袋打开，喂给王元。

张宏在旁边看着，摇摇头说道：“王元，咱们几个一样大，但你体质还不如清灵呢。还有一年就要试炼了。通不过可就惨了。你不想去长厅吧？要好好练。”

“知…知道了，宏哥。”王元有气无力地说道。

“宏哥，他才刚来一年不到呢。”周清灵为王元争辩道。

“现在大家准备出发！进山后，四列中的张宏、徐志、王蒙飞、李易，你们年龄最大的负责照看大家。大家隐藏脚步声，不要交头接耳，慢步行进！”郑老师的声音传至耳边，众孩童纷纷称是。

冬季的断阳山脉，少了许多郁郁葱葱，更多几分峭骨嶙峋。不时有野兽出没。这绵延百里并接壤另一国度的山脉，即使是上好的猎手，也仅敢在山脉的森林边缘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