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子……你说什么？”

鸣人直愣愣望着面前的女孩，仿佛一夕之间穿越回到了五年前某个稀松平常的午后。

那时候和现在差不多，佐子也是昂首挺胸，眉宇间写满了倔强。

而自己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故意爬上课桌，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与她针锋相视。

下一秒，两人却因为突然到访的意外双双失去了初吻。

鸣人依稀记得，佐子嘴唇是甜甜的味道。

且甜而不腻，细细品味能咂磨出一丝清凉的回甘，有点儿像市集老爷爷卖的纯手工薄荷糖。相较于当年，佐子没什么变化，更准确来说……是没什么太大变化。

她的脸还是那么美丽，五官仿佛上天一一精雕细琢而成的宝物，每一寸肌肤都浑然天成，挑不出任何瑕疵。

如若凝视得稍微长久一点儿，就会深深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及腰的乌丝均匀分布在两侧，且无风自动。

睫毛缓慢起伏，画出的弧线灵动而自然。柳叶状的细眉下，点缀着两颗象征绝对力量的瞳孔。

一颗鲜艳似血，另一颗邪魅如月。

鸣人感觉，佐子似乎比以前更漂亮了。

他们已经有好些年头没见了。

好不容易重逢一次，结果还是在战场，根本没时间托着下巴仔细欣赏那副堪称天使的绝色容颜。

这让少年很是郁闷。

明明佐子就在身边，自己却不能遵循本能扑上去给她一个久违的拥抱，原本的万千思念也被迫卡在喉咙里无暇倾诉，憋得人头昏脑涨、喘不上气。

没办法，鸣人不是白痴。

他明白这一仗对于自己，对于村子，对于大家，对于世界的重要性。

他要打倒宇智波斑解除无限月读。

所有人都沉睡了，唯有获得六道老爷爷力量加持的自己和佐子能与之抗衡。

在完成这一目标前，必须心无旁骛，将全部精力放在战斗中。

鸣人很清楚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以及该怎么做。

即使自己的脑子向来不太灵光，可只要有佐子陪在身边，他就信心十足，连带着还有花不完的力气。

当时，包括自己和卡卡西老师在内的数万忍者联军正面对十尾蓄力发出的尾兽玉束手无策。

比大叔和他的搭档八尾……也就是牛鬼身先士卒冲了上去，但无济于事。

在十尾吞天撼地的力量面前，任何个体都显得太过渺小。

就在所有人都即将绝望的前一秒，佐子出现了。

她来得是那么及时，就像童话故事里为了拯救公主而神兵天降的骑士一样。

跟随佐子一同抵达的四位火影顺利转移了尾兽玉，而她本人则二话不说，直接开启完全体须佐能乎对十尾的分裂体开始了无差别屠杀。

那一刻，鸣人觉得孤身一人在敌阵中砍瓜切菜开无双的佐子简直帅呆了。

在他眼里，那分明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受限于极端匮乏的语文水平，纵使绞尽脑汁，鸣人也只能搜刮出这么一句干巴巴的形容词。

当然，佐子的潇洒，完全无法用简单的语言概括。

毕竟，她本就是跌落凡间的天使。

试问，这样的魅力又岂是人世寥寥几语能修饰了的吗？？

鸣人多么希望能和佐子并肩作战啊，连做梦都想。

以至于这一幕真正发生的时候，他反倒开始怀疑起了自己是否身处现实。

鸣人还记得，当秽土转生的父亲指着佐子，一脸好奇问这个小姑娘是谁的时候，自己拍着胸脯，无比骄傲地回答了一句：“是你儿子的女朋友”。

然后……然后佐子没等父亲表态就赶忙摆手否定了。

这令少年一度非常困惑。

鸣人不明白，女朋友，不就是女性朋友的意思吗？？

他和佐子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生生死死，分分合合，什么程度的刻苦铭心都集齐了，难不成连这点儿感情都不配拥有？？？

亦或者，佐子不把自己当朋友？

怎么可能…………如果佐子不把自己当朋友，那当初波之国对阵白与再不斩的时候，为什么不顾安危冲上来替他挡刀？

如果佐子不把自己当朋友，那当初抢铃铛失败后为什么甘愿冒着被卡卡西老师淘汰的风险分给他便当？

鸣人敢十分……甚至九分肯定，佐子内心是在乎自己的。

互相在乎的人被称之为朋友。

男、女两个字则单纯用于区分性别。

所以，综上所述，说佐子是自己的“女朋友”完全没问题，合理得不能再合理。

至于他那位天造地设的“女朋友”为什么非要执意反驳这种叫法，鸣人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由于佐子性格向来别扭，少年也没太过在意，权当是她的又一次口是心非。

在鸣人看来，越是这样不坦率的佐子，才越像是佐子。

自始至终，他都对少女抱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执念。

光是看着那张脸，就感觉有说不完的话。

初在战场相见的那一刻，鸣人有好多好多问题想问佐子：

想问她这段时间吃得好不好，去了哪里，有没有生过病，觉够不够睡，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绷着脸不爱笑…………

鸣人什么都想问……总之，他渴望了解和佐子相关的一切。

重申，是一切。

可惜，佐子只顾着战斗，连多看两眼这边儿的工夫都没有，更别提停下来和自己叙旧。

偶尔开口，也全是一些花里胡哨，让人听了直犯迷糊的招式名称。

鸣人一直期待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尽早结束，这样不仅能少一些无辜的人牺牲，还可以多留出一点时间让自己和佐子手挽着手回忆往昔。

现在，愿望成真了。

第四次忍界大战彻底结束了。

从一开始身份不明的面具男到横空出世的宇智波斑，再到最后临阵倒戈的黑绝以及机械降神的大筒木辉夜。他们一个接一个击溃了原本看似无法战胜的强敌，在接受六道老爷爷的力量后，更是一举封印了宛若神明般不死不灭的辉夜姬。

虽然过程或多或少有卡卡西老师和弃暗投明的带土助力，但主要还是靠获得六道阴阳之力的佐子和自己。

宇智波斑是个可恨又可怜的人，她一生都在按照黑绝谱写好的剧本忠实前进。

自认为找到了斩断一切因果的方法，实际被人利用还浑然不觉。

她是复活大筒木辉夜必不可少的一枚棋子，但也依旧只是棋子而已。

两度毙命，三次重生。

几辈子都在朝着那个不可能抵达的方向舍命追逐，最后幡然醒悟，却为时已晚。

被骗不稀奇，但被骗那么久可就不多见了。

为了实现无限月读照耀世间的梦想，那个疯婆子一手造就了卡卡西和带土的悲剧，也直接或间接害死了无数人。

论罪状，她罄竹难书，可谓死有余辜。

无论初心是好是坏，沾满累累鲜血的宇智波斑都不可能被原谅。

鸣人并不同情斑。

理由很简单：她是一个战犯，一个杀人魔，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不过，少年觉得，宇智波斑应该也不需要自己来同情。

能在弥留的最后时刻，再和所爱之人敞开心扉畅谈一番，已是不可多得的奢求。

正如她本人所言：

“虽然结果与想象稍有差距，但是……柱间，能死在你怀里，也算不虚此行了。”

前人们造完孽，拍拍屁股，道一声释怀就没有遗憾地离开了，余下的烂摊子却通通交给后人收拾。

这叫哪门子道理？

还好，是佐子和我一起面对这个烂摊子～～

只要有佐子在，那无论情况再怎么糟糕都不叫事！！～～～鸣人是这样认为的。

直到封印完辉夜，被六道大爷爷用通灵术连人带尾兽从始球空间召唤出来之后，他才猛然想起今天是自己的十七岁生日。

十七岁，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在最美好的年纪，完成了最伟大的壮举。

没错，就在刚刚，他和佐子手牵手拯救了世界。

额……好吧，更正一点，并没有手牵手。

但鸣人估计，如果自己要求，佐子大概率应该不会拒绝。

于是乎，在流着泪辞别重回净土的父亲后，少年又宛若变戏法一般无缝切换了表情。

他带着与生俱来的天真，脸上是热情洒脱的笑容。

在卡卡西、带土、六道仙人灵魂体，以及一众尾兽的注视下，鸣人就这样一蹦一跳来到了佐子面前。

引得身后的几颗求道玉也跟着一并开始了毫无规律的左右晃动。

“佐子，等无限月读解除之后，咱们一块去吃拉面吧，我请客！！～～”

“……”

“去嘛去嘛～～我们都好久没有一起吃过饭了，就当是给我的生日礼物吧……”

“可以。”

佐子单手持剑，将几缕过长的乌丝轻轻撩至了脑后。

她的回答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就好像多说半个字会烫到舌头。

由于身高原因，少女必须稍微扬着一点脖子才能与那双恰似天空般湛蓝的双眸产生交汇。

四目相对的一瞬，胜过千言万语。

对心意相通的人而言，语言和文字是最拙劣的表达方式。

鸣人感觉，佐子的轮回眼很特殊，这种特殊不是指形状和内嵌勾玉的数量，主要体现在气质上。

不同于宇智波斑无时无刻都在向外扩张的戾气，佐子那颗轮回眼给人的印象很安静。虽然用安静来形容眼睛听起来是有点儿奇怪，但鸣人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出什么合适的词汇打比方。

说柔情似水那属实太过夸张，不过乍一看的确很容易令人心安。

恬淡却不失威严，温婉中掺杂刚毅。

鸣人怔怔地凝望着佐子的轮回眼，似乎不慎栽进了由薰衣草编织而成的深紫色海洋。

他顺理成章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直到对方熟悉的清冷嗓音于耳畔再度荡起涟漪，某位拯救世界的英雄才如梦初醒般打了个激灵。

然而，刚一回归现实，少年就收到了始料未及的一记上勾拳：

“漩涡鸣人，我可以答应在无限月读解除后和你吃一碗拉面，但不是以生日愿望的形式……而是遗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