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清乾隆粉彩镂空转心瓶，胎质细腻，釉色莹润，转心部分做工精巧，是当年景德镇御窑厂专为皇室烧制的珍品。"

叶辰戴着白手套，手指轻抚过瓷瓶的曲线，声音不疾不徐。阳光透过古董店的玻璃橱窗，在瓷器表面投下斑驳光影，也映照出他专注的侧脸。

对面的中年顾客眼睛发亮，却又犹豫不决："这价格..."

"王总，好物不言价。"叶辰微微一笑，从柜台下取出一份鉴定证书，"上个月香港苏富比拍卖行，同款瓷器拍出了两千三百万。我们老板与您是旧识，这才给了友情价。"

他语气平和，却字字切中要害。十分钟后，顾客心满意足地签下支票，预定下了这件镇店之宝。

叶辰送走客人，转身时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露出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倦意的眼睛。二十八岁的年纪，眼角却已有了细纹。

"小叶，又成交了？"老板老周从里屋出来，笑得见牙不见眼，"我就知道找你没错！三年前你来应聘时，我就看出你小子不简单。"

叶辰谦虚地笑笑，没有接话。他低头整理柜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那枚从不离身的古朴玉佩。

店门突然被推开，风铃清脆作响。

叶辰抬头，一句"欢迎光临"卡在喉咙里。

三辆黑色奔驰整齐停在店外，中间那辆迈巴赫车门旁，站着四个西装墨镜的保镖。而此刻走进店内的女子，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套装，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声响，宛如命运敲门的声响。

苏嫣然。

三年零四个月又十八天。叶辰在心里自动计算出这个数字。他以为自己早已忘记，原来身体比意识更诚实。

苏嫣然的目光扫过店内，在看到叶辰的瞬间瞳孔微缩，但很快恢复如常。她身边的助理上前一步："我们想看看贵店的汉代玉器收藏，特别是龙纹系列的。"

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叶辰感到胸口玉佩突然变得灼热，他强自镇定："汉代玉器在右侧展柜，请随我来。"

他转身引路，背脊挺得笔直，仿佛这样就能抵挡身后那道目光。

"这件是西汉早期的双龙首璜，玉质温润，雕工..."叶辰的专业解说在苏嫣然靠近时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身上还是那种淡淡的栀子花香，曾经他最喜欢把脸埋在她发间轻嗅这个味道。

"玉璜上的沁色有些奇怪。"苏嫣然突然开口，声音冷静疏离，仿佛在评价一个毫不相关的物件。

叶辰抬眼看她，这是重逢后第一次直视。她比三年前更美了，黑发挽成优雅的发髻，露出白皙的颈项。那双杏眼依然明亮，却覆着一层他读不懂的情绪。

"苏总好眼力。"他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这不是土沁，是朱砂沁。汉代贵族下葬时会在玉器上涂抹朱砂，寓意驱邪护主。"

他小心取出玉璜，递到苏嫣然面前："您看这沁色入肌理，分布自然，绝非作伪。"

苏嫣然接过玉璜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掌。那一瞬间，叶辰确信看到她睫毛轻颤。

"多少钱？"她突然问。

助理惊讶地看了老板一眼，显然没想到总裁会亲自问价。

"一百二十万。"叶辰报出数字，又补充道，"如果是苏总想要，可以打九折。"

苏嫣然挑眉："你认识我？"

"苏氏集团总裁，古董收藏界新贵，去年在伦敦拍下乾隆御玺登上头条。"叶辰语气平静得像在背诵百科，"做我们这行，了解潜在客户是基本功。"

苏嫣然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叶先生的专业素养果然名不虚传。"她转向助理，"就这件，包起来。"

助理连忙去办手续。店内一时只剩下他们二人，空气仿佛凝固。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苏嫣然声音很低，只有他能听见。

叶辰低头整理手套："世界很小。"

"你...过得怎么样？"

"如您所见，普通店员，平凡生活。"叶辰抬眼，嘴角挂着礼貌的微笑，"恭喜苏总事业有成。"

苏嫣然抿了抿唇，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回来的助理打断。她最终只是递出一张名片："苏氏集团下周有个古董拍卖会，需要专业顾问。有兴趣的话联系我。"

叶辰接过名片，指尖没有一丝颤抖："我会考虑的。"

当那辆迈巴赫驶离视线，叶辰才松开一直紧握的拳头。名片边缘已经陷入掌心，留下深深的印痕。

老周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啧啧称奇："苏氏集团的苏嫣然啊！你小子走运了！等等..."他忽然瞪大眼睛，"她该不会就是那个..."

"不是。"叶辰打断他，转身走向库房，"只是长得像而已。"

库房昏暗的灯光下，叶辰掏出胸前的玉佩。这枚家传古玉此刻微微发烫，玉中那丝血沁比往日更加鲜艳，仿佛在呼应着什么。

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苏嫣然发来的最后一条短信："我们结束了，别找我。"之后便如人间蒸发。而现在，她突然出现，带着价值百万的玉璜和意义不明的邀约。

叶辰摩挲着玉佩，眼神渐沉。无论苏嫣然在玩什么游戏，这一次，他不会再轻易放手。